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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后，顾清禾重新坐上秦聿琛的自行车。
本以为他要带着自己回家，却发现是相反的方向，荡了荡自己的修长双腿，疑惑问道：“我们这是要去哪儿？”
秦聿琛背脊挺得笔直，语气淡淡道：“你不是要逛逛军区家属院吗？总不能吃了顿饭就叫逛吧。”
顾清禾眼眸弯起，她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的话，秦聿琛居然记得这么清楚，轻笑道：“我也就是说说。”
家属院总共就那么大，就算他不带着她，以后她自己也会有机会熟悉。
然而充当向导的秦聿琛，却很认真。
不仅带着她去了学校、医院、电影院、食堂等等几个地方，还换了一条人少一些，较为安静一些的回家路。
自行车穿过林荫小道，傍晚橘黄色的夕阳，洒落在他们身上，投下长长的影子。
顾清禾心情似乎很好，一路上都带着淡淡的微笑，用着吴侬软语哼唱着歌谣。
“香莲碧水动风凉，水动风凉夏日长。”
秦聿琛听不懂她在唱什么，但那轻快婉转的曲调和她温软动听的嗓音，依旧让他沉醉其中，连着骑车的速度都慢了下来。
“长日夏，碧莲香，有那莺莺小姐唤红娘……”
她手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根柳枝，正随风左右晃动，有时还会不小心蹭到秦聿琛的手臂。
纤细的枝桠，像羽毛一样轻柔，拂过肌肤，带来一阵酥麻。
随着顾清禾歌声的起伏，这种酥麻慢慢蔓延到了心口处，让他的身体不自觉地紧绷起来，下意识握紧了自行车把手，声音发沉。
“你在唱什么？”
顾清禾杏眸流转着的星光，不回反问：“好听吗？”
秦聿琛喉结上下滚动，眼帘低垂，遮住眸里翻涌的情绪，极为克制地点了点头：“嗯”
得到肯定，顾清禾脸上的笑容扩大。
揪下一片柳叶的叶子，放在手心里任由被风吹走，解释道：“这是我们南方的评弹小调，而我唱的是西厢记里一段。”
“西厢记？那是什么？”秦聿琛疑惑道，他读书时期已经不让看这些闲书，虽然听说过西厢记这个名字，却不知道具体故事内容。
顾清禾对此倒也不意外，自从动乱开始后，她也好几年没唱了，要不是这条路上没人，她也不会哼唱起来。
“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。”她温声细语地解释道，“就是讲一个少女怀春，遇到书生才子，历经种种波折后，两人终成眷属的故事。”
说者无心，听者有意。
秦聿琛心中一动，拨了拨自行车的车铃，在清脆的铃声响起时，他忽然轻声问道：“你怎么会突然唱起这个？”
顾清禾散漫的神情一滞，长睫低垂了下去，捏紧手中的柳条，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哼唱起来。
明明前世，她最讨厌摆弄这些东西。
她的音乐天赋，完美继承了周慧茹，甚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。
不仅精通各种乐器，还拥有一副得天独厚的好嗓子。
但前世被陈家人发现后，她的技艺，却成了用来攀附权贵的工具，她不得不被迫表演，取悦他人。
这也是她不想进文工团的原因，就是不想再像个戏子一样，供人观赏取乐。
而现在她却发自内心地哼唱着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