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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条巷子叫槐树胡同,是大魏京城数得上的穷地方。
住的都是些做小买卖的,卖瓜的,担水的,还有几家专门给人浆洗衣裳的。
癞皮张住在巷尾最破的那一间。
年近四十,游手好闲,靠偶尔给人打零工糊口,时不时也顺手捞点不义之财,街坊邻里见了他,绕道走是常有的事。
咔嚓一下,仿佛石头轰塌声音传来。
赖皮张猛的睁开眼,环顾四周,天还黑着。
槐树胡同的夜素来安静,邻里都是老实人,这种时辰连老狗都不叫唤一声。
可偏偏他却听到了一股声响。
癞皮张竖起耳朵,听了半天,隐约分辨出声音是从巷子最北头那座废宅里传来的。
轰!
忽然好像什么东西塌了,沉闷的一声震动,连地皮都跟着抖了抖。
他翻了个身,没打算管。
京城里武人打架,惹不起。
可他偏偏睡不着。
躺了约摸小半个时辰,动静才停了下来。
癞皮张摸黑爬起来,趴在墙缝往外瞧了一眼。
街上没人。
废宅那头,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出来。
他摸了摸下巴,心里那根贪念的虫子开始乱爬。
打架嘛,打完就走。
那废宅平时无人居住,万一这些人走得急,顺手丢了什么……就可以偿还自己的债务了。
他给自己寻了个由头,套上衣裳,蹑手蹑脚地摸了出去。
槐树胡同的青石路还是湿的,脚踩上去发出轻微的水声。
癞皮张走到废宅门口,探头朝里瞧了一眼。
院门半掩着,里面什么声响也没有。
他咽了口唾沫,侧身蹭了进去。
脚刚踏进院子,差点踩进一滩黑乎乎的液体里。
他低头一看。
血。
一大摊暗红色,还带着热气,在月光下泛着令人心寒的光泽。
癞皮张喉咙一紧,脚步骤停。
他慢慢抬起头,顺着地上的血迹往前看——
院墙塌了半面。
碎石散落一地,砖块砸出深深的坑,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里往外飞出去,把整面墙撞穿了。
撞出去的那个东西,就倒在碎石堆里。
是个人。
一个粗壮的中年汉子,侧躺在瓦砾之中,胸前一道深深的刀痕,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。
死了。
死透了。
癞皮张两腿一软,喉咙里憋出了半截惨叫,硬生生吞了回去。
他本能地转身往门口退。
却在这时,瞥见了院门外,街道上那一摊更大的血迹。
顺着血迹,是另一个人。
准确地说是半个人。
那颗头颅与身子隔着半丈远,静静停在青石路上,睁着一双惊骇欲裂的死眼,望向天空。
癞皮张彻底腿软了。
他跌跌撞撞地跑出废宅,跑到巷口,扯着嗓子喊:
“出人命了!出人命了!!“
声响划破了巷口的安静。
……
……
这消息传开,六扇门来得很快。
不过两刻钟的功夫,十余名捕快提着灯笼,将槐树胡同堵了个严实。
麻绳拦路,两侧站人,街坊四邻被驱散开来,人群探着头,交头接耳,嗡嗡嚷嚷。
一名年轻捕快从废宅里钻出来,走向院门外那个负手而立的老捕快,拱了拱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