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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竹纪念园的石碑后面，根本没有土。
全是向下的台阶，一级一级，青石被踩得中间凹下去，像一条通往胃袋的食道。空气越来越腥，不是血味，是那种把烂竹子泡水缸里沤了三百年的馊甜气。走到最底下，头顶那点天光彻底没了，只有前方腔体里泛着幽绿的磷火。
林墨把薇拉放在最后一级台阶的阴影里，自己拄着那根弯钢管往前走。
三步外，就是那张“嘴”。
不是他想象的巨兽，而是一个半球形的金属池子，直径怕有百丈，内壁爬满血管一样的管线，池心咕嘟咕嘟冒着淡蓝色黏液。蚀种先到了——那玩意儿已经不是指甲大的虫子，泡在液里胀成了一人多高的一团黑肉瘤，表面一张张人脸凸起又塌陷，有前代守界者，有古武长老，现在最显眼那张，是莫北半边没改造完的脸，还在蠕动，嘴巴一张一合，无声地嚼着什么。
林墨胃里一阵翻江倒海。
他认得那动作。莫北小时候偷吃他藏的麦芽糖，就是这么抿着嘴嚼，怕被先生听见。
“好吃吗……”林墨把钢管往地上一杵，声音在空阔腔体里撞出回音。
肉瘤猛地一缩，莫北那张脸凸出来，眼眶是两个血洞，盯着他，居然挤出议会录音拼接的电子音：“……情感……冗余……高纯度……滋……”
它吃的是莫北临死前那点“哥”。
林墨没再往前凑，他感觉到背后风压变了。
三个人影先后落在他身后台阶上，把退路封死。铁栗翁、沈清枝，还有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北地刀王——三大老祖，一个不少，真气压下来，像一口倒扣的铁锅，把他周身灵枢本源死死摁住。胸口那块刻“正”字的石头烫得吓人，可青光半点透不出来，经脉里像灌了铅。
“果然是邪地。”铁栗翁扫了眼那团肉瘤，厌恶地啐了一口，“林墨，你带蚀种开禁地，今日老夫三人联手镇你，不为门户私怨，为苍生。”
“少他妈放屁。”林墨没回头，活动了下右肩，骨头咔吧响，“你们闻闻那味儿，三百年的贡品香不香？现在见着真锅了，手抖什么？”
沈清枝袖中青竹鞭无声滑出：“冥顽不灵。”
话音落，三人气机瞬间锁死。
古武真气不讲道理，专克旁门左道。林墨感觉肺里那点气瞬间被抽干，丹田像被巨手攥住，守界本源被压得连火星都冒不出来。他现在就是个重伤的普通人，顶多骨头硬点。
刀王最干脆，九环刀都没出鞘，反手一记厚背刀鞘横扫，带起的风压把地面蓝黏液都刮飞一层。这一下真够快，林墨抬钢管格挡，“铛”一声人倒飞出去两丈，后背撞在金属池壁上，撞得那团肉瘤一阵恶心蠕动。
痛是肯定的。肋骨估计又断两根，嘴里全是血。
但他没停，借着反弹力从地上滚起来，钢管往脚下一踩，不往后退，斜着往铁栗翁那边冲。既然用不了异能，那就按莫北教的土法子——打群架先逮最慢的那个薅。
铁栗翁“嘿”一声，枯瘦拳头一紧，金身罡气裹住指节，一记“崩山捶”迎面锤过来。林墨不躲，侧头让开面门，任由拳头擦着颧骨过去，皮肉翻开花也不管，钢管底端狠狠往老东西膝盖侧韧带敲——不是武术，是兵痞打架的路子。
“咔！”一声脆响不是骨折，是钢管弯得更厉害了。
铁栗翁吃痛闷哼，真气一泄。沈清枝的竹鞭趁机缠上来，这次没客气，缠的是他脖颈，缠丝劲一收，林墨喉骨咯吱响，眼前发黑。他双手去掰鞭子，指头抠进自己肉里抠出血槽也不松，突然低头，拿牙一口咬在鞭梢青竹节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