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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爷爷，曼陀罗来了。”凌烽道。
凌战天看向曼陀罗，目光温和中带着审视。曼陀罗站在那里，一身暗红色长裙，灰褐色的长发披在肩后，碧色眸子平静地与老人对视，没有半点退缩。
“坐吧。”凌战天指了指对面的石凳。
曼陀罗依言坐下。凌烽站在一旁，没有开口。
凌战天打量了曼陀罗片刻，缓缓道：“幽冥血脉，已经激活了大半。但根基不稳，精血亏损严重。若不加以调养，恐怕撑不过三年。医怪那老家伙，还是有点本事的，竟然能把你从鬼门关拉回来。”
曼陀罗微微动容：“前辈认识医怪前辈？”
“年轻时打过几次交道。”凌战天道，“他说你需要幽冥血莲，对吧？”
曼陀罗点了点头。
凌战天沉默了片刻，忽然道：“凌家确实还有一株幽冥血莲。但那是我当年拼了半条命才从古武盟带出来的。若把它给了你，我这条老命恐怕就熬不过明年了。”
曼陀罗脸色微变，却没有说话。
凌烽忍不住开口：“爷爷……”
凌战天摆了摆手，示意他不要插话。老人看着曼陀罗，继续道：“不过，凌家的事，现在由云龙做主。血莲给不给你，由他决定。”
曼陀罗转头看向凌烽，碧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。
凌烽深吸一口气，沉声道：“爷爷，您的伤不能拖。幽冥血莲只有一株，给了曼陀罗，您怎么办？”
凌战天笑了笑，笑容里带着看淡生死的豁达：“我这把老骨头，多活一年少活一年，又有什么区别？倒是这丫头，若能用血莲恢复血脉，将来对付死亡神殿和古武盟，都能助你一臂之力。这笔账，划得来。”
凌烽摇头：“不行。您的命比什么都重要。幽冥血莲先留给您。曼陀罗的事，我再另想办法。死亡神殿的据点既然在加勒比海，那里未必没有第二株幽冥血莲。等灭了死亡神殿，再取也不迟。”
凌战天看着凌烽，眼中闪过一丝欣慰，又有一丝无奈：“你这孩子，就是太倔。”
凌烽笑了笑，没说话。
曼陀罗站起身，朝凌战天微微躬身，认真道：“前辈，凌教官说得对。您的伤要紧。幽冥血莲的事，不必为我费心。我已经接受医怪前辈的治疗，短时间内不会有性命之忧。等有朝一日灭了死亡神殿，若寻得第二株血莲，再劳烦前辈不迟。”
凌战天点了点头，道：“好。你这丫头，倒也懂事。我凌战天这辈子看人很准，你并非大奸大恶之人。以后跟着云龙，别走弯路。”
“曼陀罗谨记。”曼陀罗道。
从后院出来时，已经是黄昏时分。天边的云彩被夕阳染成一片橘红。凌烽站在前院，点了根烟，默默抽着。
皇甫若澜走过来，轻声道：“云龙，你决定什么时候南下？”
“最多三天。等奥丽薇亚的情报一到，就动身。”凌烽道。
“我跟你一起。”皇甫若澜道。
凌烽看了她一眼：“若澜，此去凶险。皇甫世家毕竟是你的本家，你若跟我一起攻打古武盟，你夹在中间会很为难。”
皇甫若澜神色一凛，正色道：“皇甫世家早就在逼我。古武盟行事越来越没有底线，我不能坐视不理。而且，我跟你并肩作战这么久，我什么时候拖过后腿？”
凌烽看着她眼中的坚定，最终点了点头：“好。但你记住，若真遇到皇甫世家的人，你做你该做的事，我不强求。你不用为了我，去做你不愿意做的事。”
皇甫若澜嫣然一笑：“你还不了解我？我皇甫若澜，从来只做自己认为对的事。”
凌烽也笑了，将烟头扔在地上踩灭。他抬头望向南方，目光深沉如海。
江南省，古武盟，慕容枭。
他很快就会去。
三天后，奥丽薇亚从江南省发回了一份极为详尽的布防图。慕容世家祖宅的安保部署、人员进出规律、周边监控盲区，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。更让凌烽意外的是，奥丽薇亚还查到了一件重要的事——皇甫世家内部分裂严重，不少旁系子弟对古武盟的控制极为不满，一直在暗中寻找机会反抗。
“这是我们的机会。”凌烽看着地图，眼中闪过一丝精芒，“若能将皇甫世家的反对力量拉拢过来，里应外合，胜算会大得多。”
皇甫若澜走到地图前，仔细看了看，忽然道：“皇甫世家现在的主事人是皇甫雄，我大伯。他这个人刚愎自用，唯慕容家马首是瞻。但我父亲在世时，与他的矛盾就极深。我虽是皇甫家的人，但不想看着皇甫世家彻底被慕容家吞掉。我可以尝试联系皇甫世家的旁系叔伯，看看有谁愿意跟我们合作。”
凌烽点头：“好。这件事就交给若澜。但务必小心，不要打草惊蛇。”
当天夜里，凌烽召集穆恩等人，制定了详细的南下计划。众人围坐一堂，一直讨论到深夜。
“行动就这么定。”凌烽最后拍板，目光扫过众人，“记住，我们不是去送死，是去讨账。古武盟欠凌家的血债，欠江海市百姓的太平，必须一笔一笔讨回来。”
众人齐声应诺，杀气凛然。
窗外，一弯新月如钩，悬在夜空。江海市的灯火在远处延绵成一片，像一条沉默的河流。
凌烽知道，真正的征战，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