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凌烽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,没接话。船继续走,夜色像一匹铺不完的黑布,从四面八方压过来。可他知道,等这船再靠岸时,天就该变了。
第二天正午,他们抵达摩洛哥西部港口。海狼派的接应车队已经等在码头。凌烽带人下船,没有停歇,直接乘车朝阿特拉斯山脉开进。通往山脚的路越来越窄,从柏油路变成砂石路,再变成一条贴着山壁的土路。路边偶尔能看见被烧过的车架和倒塌的岗亭,都是近日留下的痕迹。
进山前,凌烽让车队停下来。他跳下车,走到一块突起的岩石上,举目远眺。前方,阿特拉斯山脉像一堵灰褐色的巨墙,从北到南,把整个世界切成两半。云层低低压在山脊上,像谁的刀正要劈下来。
“所有重装备,最后一公里下车步行。通讯保持静默。天黑前,我要看到第一道防线成形。”凌烽下令。
“是!”穆恩应下,转身去传令。
一千多名战士在山脚下散开,像一张缓缓张开的网。没有号角,没有战鼓。只有脚步、枪栓和风。山风从谷口灌下来,冷而干,像把撒哈拉的沙和北方的雪搅在一起。
凌烽回头看了一眼。夜之女王、皇甫若澜、尤朵拉、夜姬、曼陀罗、白发丽人,还有穆恩、罗尔德蒙、小刀、小武、石头、熊子、比恩……他们都在。一张张脸,像一排排还没出鞘的刀。
“进山。”他说。
大军没入山影,像一条沉默的黑河,流向那片即将被血染红的谷地。远处,不知哪座山头传来一声极悠长的鹰唳,像在替谁报信,又像在哀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