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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黑白无常太大了。
大到无法用肉眼衡量它们的尺寸。
众人只看到两条长长的勾魂锁链从天空垂下，铁链一环扣一环，每一环都比人的身体还粗——
黑色锁链从黑影中垂下，白色哭丧棒落下！
两只武器在空中缓缓摆动，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摩擦声——那声音简直像是一万口铜钟同时被撞响！
地面在抖。
所有人的耳朵在那一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世界仿佛失去了声音，进入到哑剧片场。
陈曦看见王磊被一条白色锁链卷住，整个人像纸片一样被抛向空中。
她看见江辰伸手去抓王磊，但锁链太快了，他扑了个空。
下一秒，一条黑链也缠上了江辰的腰，他背上隐隐约约多了个红色的影子。
康小佳站在地上，像一只被大风吹动的风筝，身体左右摇摆，双脚几乎要离地。
陈曦咬牙，用左手一把抓住了康小佳的手腕。
康小佳的手在拼命往下滑，陈曦听不见康小佳在喊什么。
锁链的声音太大，像是要把整个世界都震碎。
然后她看见了陈淑兰。
陈淑兰站在天台中央，表情有些焦急。
她朝陈曦伸出一只手，五指张开，张着嘴在喊什么，但陈曦听不见。
她的表情很真挚，很焦急，仿佛像是一个很真诚的人。
陈曦几乎要伸出手去。
但就在她的指尖即将碰到陈淑兰的那一秒，对方收回手，把那只手背到了身后，好整以暇地看着她。
然后，锁链缠上了陈曦的腰。
陈曦被卷起来的那一瞬间，思绪陷入一片空白，随之而来的就是深深的自责和懊恼。
昏迷之前，她最后看到的画面，是陈淑兰站在天台上，身后跟着那条披着狗皮的垏秉坤。
她脸上的白布掀了起来，耷拉着眉毛，冲着陈曦比了一个清晰的口型：
【下次见啊，小差佬。】
鬼话连篇。
陈曦闭上了眼睛。
然后黑暗中，文字在视野中亮起：
【离开任务地点，任务失败。】
【《港楼有鬼》副本闯关失败。】
【失败惩罚：六十天内，禁止进入《港楼有鬼》副本。】
【获得永久称号：“逃跑的保安”（再次进入该副本后，会被NPC标叔追杀：“我丢你们几个扑街仔啊一点责任心都没有哇！”）】
【生人入地府，即将接受为期一旬的刑罚。】
陈曦的意识像被什么东西握住了。
她无法反抗，也无法思考。
最后，脑海里只反反复复回荡陈淑兰那句话：
鬼话连篇。
是她大意了。
副本里从来就不止有合作，还有欺骗，还有利用。
是她自己自大了，虽然有所警惕，但还是下意识同情陈淑兰的遭遇，自己把脖子伸进了绳套。
陈淑兰，从来都不需要同情。
她和垏秉坤，本身就是是斗争失败，而非什么感情纠葛。
她本身就是坐在牌桌上的人。
陈曦忽略了这一点。
然后，付出了代价。
……
……
陈曦意识恢复的时候，只感受到一阵一阵的阴冷。
她趴在坚硬的泥土上，脸贴着地面。
陈曦花了几秒钟才把眼睛睁开一条缝。
天是灰黄色的，没有太阳，也没有云。
周围的空气干燥得发苦，像是几十年没有下过雨的地方。
她动了一下，然后听见了铁链还有队友声音：
“这是哪里？阴间吗？”
“我们被黑白无常抓走，居然没有死？”
“这是哪里？”
众人脚上都戴着脚镣。
两条铁链从脚镣上延伸出去，末端连着两个沉重的铁球。
铁球上面刻着篆字。
陈曦用手撑起身子，右臂还是软的——新长出来的肉是粉红色的，像婴儿的皮肤一样薄。
无叶黑毛针起了作用。
但她的手臂还是使不上力气。
陈曦环顾四周：
这是一条巨大的干涸河床。
河底的泥是青黑色的，上面布满龟裂纹。
河床宽得一眼望不到边，两岸像两面低矮的土坡，坡上长着树，还有一大片一大片红色石蒜。
空气里的细灰像雾一样浮在河床上方。
周围零零散散地跪着、坐着、躺着许多人。
康小佳、王磊、江辰都在，混血儿和神父也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