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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悉的声音……是昨日送她下山的那位侍卫,似是叫张继?那么对方口中的主子是谁,倒也不言而喻了。
萧持盈微怔,抓紧了袖摆,脚踝上似乎又升起了那股热意。
从昨日到现在,这连一日都没有呢,今上待她的兴致……往后应是会消退的吧?
……
萧持盈不知到底是皇帝先来的这座茶楼,而她恰好遇见;还是她来了茶楼,正好被皇帝知晓,不论哪般她都逃不开,便只重新覆上帷帽,开门冲着张继微微颔首。
“麻烦给我家侍女说一声。”
“夫人请放心。”
萧持盈跟在张继身后,一路顺着茶楼的二层继续深入,一拐弯便到了扇单独立在那里的门,光瞧装潢便与其他单间不大相同,想必是专为贵客中的贵客准备的。
张继小心推开门,侧身退到后面,萧持盈无奈,只得轻轻提起略长的裙摆,跨过门槛,抬脚才走了进去,身后的门便轻飘飘关了起来。
前一日京中才下过月,虽是四月天,但也谈不上太热,单间内染着熏香炉,青烟袅袅,右侧是一颇有些空间的小高台,似是专供表演的地方;左侧珠帘半垂,摆着一适中的美人榻,桌上茶水、瓜果、点心一应俱全,却没叫萧持盈瞧见张继口中的那位主子。
人不在吗?
疑惑间萧持盈便瞧见美人榻后是一张水墨屏风,其后则影影绰绰,似是坐着位身姿挺拔的人影。
萧持盈有些迟疑,“陛下?”
“是朕。”
屏风后面紧接着传来一声比之先前更为低沉、沙哑的声音,虽带有几分病气,却并不显得虚弱可欺。
萧持盈忽地想到了今早外祖说陛下感染风寒,这才停了一日的早朝,只是……这般病着不在宫中休息,倒跑到茶楼里来寻她了?
立这屏风,是怕她瞧见?还是怕那风寒传染给她?
萧持盈心中浮出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,憋闷着难受,便开口问:“陛下风寒,可是因为昨日为我遮雨?”
静坐的身影似是一顿,随后才道:“并非,春日风多,本就易病。”
她又追问:“那陛下今日是有什么想同我叙的?”
房间内响起一道低笑,随即萧持盈才听皇帝说:“想请夫人看戏听曲,让夫人开心。”
萧持盈终于忍不住问:“陛下就不忙吗?”
“忙。”
还不等萧持盈继续说什么拒绝的话,皇帝又道:“所以朕在后面看折子便好。”
……
这话一出,萧持盈简直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,大老远弄这么一出,就是为了一边顶着病批折子,一边瞧她看戏听曲?
萧持盈轻咬着下唇不说话,倒是屏风后的另一人老神在在,发出了翻阅折子的动静,他哑声道:“夫人请坐,那榻上朕都叫人备好了东西,就待夫人了。”
说得就好似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。
甚至怕她生出旁的忧心,提笔蘸墨的皇帝还又补充了一句,“夫人府上的侍女、护卫都会招待好的。”
可萧持盈依旧不愿往那榻上坐,只沉默着站在那里。
屋内安静片刻,忽的响起一声轻叹,人前高高在上的嘉平帝却是在此刻软了嗓子,“夫人,陪陪朕吧。”
才话落,他又咳了两声。
本还硬着心肠的萧持盈心头微颤,她抬手摘了帷帽,默不作声地掀开珠帘,坐到了那软榻之上。
屏风后的皇帝嘴角微勾,夫人总是心软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