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祖老们不会教了(2/2)

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www.wanxiangxs.cc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
“说得好听,不就是上次被他打了几遍拳,回去改了好几日拳谱?”

顾玄烈脸色一黑。

“你闭嘴。”

“我闭嘴可以。”

那长老淡淡道,“你去教。”

顾玄烈:“……”

这句话像一根针。

扎得他半天没说出话。

顾玄微没有理会他们的斗嘴,只抬手一拂,案上那些授课玉简一枚枚亮起。

玉简里记录的,本该是顾长渊这段时日学了什么。

可真正铺开之后,殿内所有人都沉默了。

里面更多的,根本不是顾长渊的修行记录。

而是七峰长老们自己的修改和批注。

某处旧图需补。

某处灵线可改。

某处药性需验。

某处拳势有偏。

还有几枚玉简上,反复出现相似的批语。

待重修。

待重推。

待重演。

顾玄微看着那些字,半晌没有开口。

这些玉简不像授课记录。

倒像七峰这些年积下的旧账,被一个五岁的孩子翻出来,摆在了祖祠案前。

最惨的是那位擅阵道的长老。

他头发比平日乱了许多,袖口还沾着青玉粉,站在那里时,眼神都有些发直。

顾玄微看向他。

“你怎么了?”

那长老像是没听见,嘴里低低念着:“待重修……不对,不只是重修,还得重推。阵眼不能这么落,灵线不能这么绕。若从外层回走,几处节点都要重演……”

旁边有人听得头皮发麻,忍不住道:“你醒醒。”

那长老猛地抬头。

“我醒着。”

说完,他又低头看向手里的玉简,喃喃道:“可我宁愿没醒。”

祖祠里静了一下。

顾玄烈看得牙疼。

“你们这是教孩子,还是把自己教疯了?”

那长老幽幽看向他。

“你去教。”

顾玄烈又不说话了。

这三个字,如今在祖祠里比祖训还管用。

谁阴阳别人一句,立刻就会被送回这三个字。

你去教。

简单。

狠。

还没法反驳。

为首那位长老长长吐出一口气,像是终于认命。

“祖老,我们不是想偷懒。”

“也不是不愿教。”

“是真不敢再这么教了。”

顾玄微看着他,没有开口。

那长老指了指案上的一堆玉简,声音苦得像刚吞了一炉废丹。

“您看看这些东西。”

“原本是给长渊记课业的。”

“现在呢?”

“旧图待重修,阵纹待重推,丹方待重验,拳谱待重演。”

他说到这里,嘴角抽了一下。

“再这么下去,长渊的基础还没打完,七峰的基础先被他打碎了。”

祖祠里安静了一瞬。

有人忍不住低声接了一句:“何止打碎。”

“再让他问几个月,七峰还在不在都不好说。”

顾玄烈原本还想嘲笑几句,听到这里,脸色也有些发黑。

“这话说得也太没出息了。”

旁边立刻有人看他。

“那你去教。”

顾玄烈:“……”

又是这句。

他这辈子第一次觉得,三个字能比战戟还重。

那长老越说越崩,索性也不顾脸面了。

“祖老,真不是我们这些老家伙怕丢人。”

“可他坐在那里,看一眼图,问一句话,我们回去就要翻半个月古籍。”

“他再皱一下眉,我们整峰的长老都睡不着。”

“他要是再来一句‘我是不是想错了’,那完了。”

那长老一拍案上的玉简。

“不是他想错了。”

“是我们这些年白想了。”

这话一出,几个长老脸色都变得极其古怪。

想笑。

又笑不出来。

这时,七祖忽然从袖中取出一只竹筒,放在案边。

“既然谁都不愿先去,还是抽签吧。”

这话一出,几位长老的表情更微妙了。

顾玄微看了他们一眼。

“抽。”

没人动。

顾玄烈冷笑:“方才不是都挺能说?”

一位长老抬眼:“你先。”

顾玄烈哼了一声,伸手去摸竹筒。

摸到一半,他动作忽然顿住。

顾玄微眯了眯眼。

“拿出来。”

顾玄烈面不改色:“拿什么?”

顾玄微没说话。

旁边几位长老立刻看向他的袖口。

顾玄烈沉默片刻,从袖子里摸出一根竹签。

上面写着两个字。

轮空。

祖祠里安静了一下。

然后几位长老的眼神都变了。

“好啊。”

有人冷笑,“方才骂我们骂得最响,原来你自己先藏了签。”

顾玄烈脸皮不红不白。

“老夫只是试试这签做得结不结实。”

顾玄微看向其他人。

“你们呢?”

没人说话。

顾玄微抬手一招。

几道灵光从几个长老袖中飞出,叮叮当当落了一案。

全是竹签。

轮空。

改日。

闭关。

偶感风寒。

甚至还有一根写着“丹炉炸了”。

顾玄微看着那一案竹签,半晌没有说话。

顾玄烈盯着那根“丹炉炸了”,冷笑一声。

“谁这么不要脸?”

角落里有人轻咳。

“防患于未然。”

顾玄烈气笑了。

“你丹炉还没炸,脸皮先炼成法宝了。”

祖祠里终于有人忍不住笑出声。

这一笑,几位长老也绷不住了。

他们活了这么多年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,如今竟为了躲一个五岁孩子的课,在祖祠里藏签作弊。

说出去丢人。

可笑完之后,众人的神色又渐渐沉下来。

因为他们都知道,这不是闹剧。

这是他们真的撑不住了。

为首那位长老苦笑着摇头。

“祖老,您让我们教普通天才,可以。”

“教那些过目不忘的,也可以。”

“教那些一点就通的,我们也有法子。”

“可长渊不一样。”

他抬起头,声音低了下去。

“他不是来学七峰传承的。”

“他是来问七峰传承为什么会存在的。”

祖祠里的笑声慢慢停了。

顾玄微的眼神也沉了下来。

那长老指向案上那堆玉简,声音沙哑。

“我们教的是招,是线,是药,是拳。”

“他看的,是它们最开始为什么会走到这里。”

“所以再教下去,不是我们教不了一个孩子。”

“是七峰这点基础,已经兜不住他的眼睛了。”

这一句话落下,祖祠里彻底安静。

顾玄烈沉默许久,才闷声骂了一句。

“小祖宗。”

没人反驳。

因为这句话,竟然比任何夸赞都贴切。

顾玄微的手指轻轻压在玉简上,许久没有说话。

祖祠外风雪渐重,殿内却安静得能听见灯火轻响。

过了很久,他终于缓缓起身。

“既然七峰教不了,那便换地方。”

几位长老同时抬头。

顾玄烈眼神一动。

“祖脉?”

顾玄微没有立刻回答。

他走到祖祠深处,看向三尊大帝画像。

画像下方,那行祖训仍旧只显出半截。

若后世有子,生而万道归一……

后面的字,依旧被黑金雾气遮着。

顾玄微看了很久,才低声道:“七峰基础已经不够了。”
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众人。

“该让他去祖脉秘境外,看一眼真正的顾家传承。”

有长老脸色微变。

“可长渊才五岁。”

顾玄微闭了闭眼。

“所以,只在门外。”

话虽如此,在场众人心里都明白。

一年前,顾长渊只是拨了几粒青玉粉末,便让祖脉封印醒了一下。

如今若真让他站到祖脉秘境门前,那座封印,还会只是醒一下吗?

祖祠外,风雪忽然大了些。

帝子殿方向,顾长渊正坐在窗边,看着雪落。

他还不知道,顾家那些被他问得不敢再教的长老们,终于决定把他带到那扇三帝留下的门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