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3章 守住你那边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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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先压住局势,再看清根源,最后才出手。

每一步都很短。

每一步都刚好落在要害上。

月清寒收回心神,将那点波动压了下去。

现在还不是分心的时候。

顾长渊也没有去看那些散掉的兽纹。

他掌心仍在宫台上。

“继续。”

月清寒轻轻点头。

“嗯。”

两边气机重新往中央推进。

四柱旧纹被断后,宫台里的反震弱了许多。那团月白光影在中央凹槽里一点点凝实,原本晃动的边缘逐渐稳定下来。

最后一线宫纹缓缓接上。

嗡。

月照双宫台轻轻一震。

冷雾从四周散开,中央凹槽里的光影终于成形。

那团月白光影先是在凹槽中悬停片刻,随后一点点收拢,化成一团半掌大小的月白晶髓。

晶髓像寒玉融化后又重新凝住,外层清透,里面有细碎宫纹缓缓流动。两道相对的宫门纹沉在最深处,中间还悬着一轮极淡的缺月。月光一样的气息从晶髓边缘散开,落在宫台上,连断开的旧纹都被照得清楚了几分。

月清寒看见那团晶髓时,眼神终于有了变化。

“月照宫髓。”

她声音很轻。

顾长渊看向她。

月清寒没有隐瞒太多,只道:“这不是寻常法宝,应是月照双宫台长久汇聚宫源气,又受此地太阴残纹浸养,最后凝出来的一团宫髓。”

她目光落在那团月白晶髓上。

“炼入宫影后,可以照见宫纹虚浮之处,稳住宫气衔接。”

说到这里,她停了一下。

月照宫髓悬在宫台中央,散出的月白光泽正一点点落向她身后的太阴宫影。宫影边缘,几道原本不够圆融的月纹被照得微微发亮。

月清寒指尖轻轻收紧。

“此物与清寒所修太阴一道,极为契合。”

这句话,她说了出来。

但也只说到这里。

她如今本就在宫影圆满边缘,只差一个稳住宫纹、照清虚浮之处的契机。

这团月照宫髓,对旁人而言或许只是难得的道宫秘物。

可对她来说,很可能就是推开天宫那一步的关键。

这些话,她没有再往下说。

顾长渊却已经看向她身后的太阴宫影。

那道宫影被月照宫髓牵动,宫门上的月轮纹路一明一暗,像是在主动承接那团晶髓的气机。

片刻后,顾长渊收回目光。

月照双宫台既是两人合开,按先前约定,能分便该各半。

月清寒也没有先伸手。

可下一刻,顾长渊只是抬手,从月照宫髓边缘引出一小团月白流光。

那团流光不大,却很凝实。其中同样有宫纹沉浮,隐约能看见两道相对的宫门纹。它不如主体宫髓厚重,却也带着照见宫影、梳理宫纹的气息。

顾长渊将那团宫髓流光收入道宫气机之中。

流光入体后,他道宫之中微微一亮。几缕月白光泽顺着宫影边缘游走,很快被七色神海深处的混沌气息压住,又一点点融入其中。

这东西对他而言不是破境关键。

但能照见宫影细处,梳理道宫气机,也不算无用。

剩下的月照宫髓主体,仍悬在宫台中央。

月清寒看着那团主体宫髓,眸光微微停了一下。

她没有想到,顾长渊只取了这一部分。

先前他们说好,若能分,便各半。

可顾长渊没有再动手。

他像是已经看出了这团月照宫髓对她的意义,也像是根本不在意多取那一半会带来多少好处。

月清寒心中第一次有了很轻的触动。

她不是轻易欠人人情的人。

可这一回,确实欠下了。

她看向顾长渊。

“顾少主只取这些?”

顾长渊道:“够了。”

月清寒静了一息,没有再推让。

再推,便显得矫情了。

她抬手,将月照宫髓主体收入宫影之中。

太阴宫影轻轻一震,宫门上的月轮纹路比先前清晰了一分。那团月白晶髓悬在宫影深处,散出一层淡淡月华,将几处原本不够圆融的宫纹慢慢照亮。

月清寒闭目片刻,再睁开时,眼底那点清冷光泽也更稳了些。

这份机缘对她太重要。

若能寻一处僻静之地炼化,她有很大把握,借此开出天宫。

宫台失去机缘后,四周的月白光泽开始一点点沉下去。台前残阶上的“月照双宫台”几个古字,也重新被冷雾遮住。

四根石柱上的古兽浮雕彻底沉寂。

只剩下几道被斩开的裂痕,还留在柱身深处。

月清寒转身看向顾长渊。

“今日之事,清寒记下了。”

顾长渊点了点头。

“按约而已。”

他没有多说什么。

月清寒看向另一侧残宫深处。

那边有一条被原先冷雾遮住的小径,那地方,应当适合她暂时炼化此物。

她身为太阴仙宫圣女,既然敢独自入万道古境,自然不会没有护身之物。更何况,冲击天宫这种事,她也不想让旁人在侧。

顾长渊今日助她合开月照双宫台,她记这份人情。

可记下人情,不代表便能将闭关破境之地交给旁人。

她不会如此轻信。

顾长渊也没有问。

他看向前方。

天宫道池越往深处,宫源气越重,危险也越多。顾家其他人还在里面,他不能在这里久留。

两人只在宫台旁短暂停了一息。

月清寒先开口:“清寒要寻一处僻静之地,炼化此物。”

顾长渊道:“我去深处。”

他说得很简单。

月清寒却听得出来,他不是为了争下一处机缘才急着走。

顾家的人还在前面。

他怕出事。

月清寒轻轻颔首。

“顾少主保重。”

顾长渊道:“月姑娘也是。”

话落,他便转身向前走去。

没有停留,也没有再问一句那条残宫小径通往何处,更没有顺势同行的意思。

冷雾很快漫过他的衣角。

月清寒站在原地,目光微微停了一下。

这些年,月清寒见过太多同辈男子。

太阴仙宫圣女这个身份,足够让许多人多看她一眼。哪怕是在万道古境这样的地方,若有今日这般合开机缘、共渡危机的机会,旁人多少都会多留几句话,或是借一句“前路危险”,顺势同行。

她见得多了,自然知道旁人大多会如何做。

可顾长渊没有。

从见面到合开宫台,从四柱异变到机缘成形,他的态度始终很平静。该问分法时便问,该出手时便出手,该分开时便分开。

仿佛这一场相遇,真的只是为了合开一处机缘。

事了,便走。

月清寒看着那道渐渐没入宫雾的背影,眼底清冷光泽轻轻动了一下。

片刻后,她收回目光,她也该走了。

月清寒没有再停,转身走入冷雾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