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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远带来的消息完全出乎陈墨的预料。
那天傍晚，天边烧着一片绚烂的晚霞——橙红色、紫红色、金黄色层层叠叠，像是有人打翻了颜料盘。陈墨站在安全屋的窗前看着这片晚霞，心中却没有丝毫欣赏美景的闲情逸致。因为方远今天的到来比以往都要早——通常他们会在晚上八点左右碰面，但今天方远在六点半就出现在了老陈杂货铺的后屋门口。
从时间上就能判断出——有重要的事情发生了。
他们在老陈杂货铺的后屋碰面——这是他们最近频繁使用的会面地点，因为老陈的灰色市场生意在幼儿园附近有了稳定的"根据地"，后屋也经过了一番改造，隔音效果不错，适合讨论敏感话题。
方远坐下来之后，没有像往常一样先交换情报，而是开门见山地说了一句："陈墨，总部想招募你。"
陈墨正在用蜡笔在一张纸上画画（表面上是三岁小孩的消遣，实际上是在整理他最近的情报分析），听到这句话后，他的手停顿了不到半秒钟——然后继续画画，脸上没有露出任何异常的表情。
"招募？"他的声音保持着属于三岁孩子的稚嫩音调，但说出的内容完全不像一个孩子。"什么意思？"
方远知道陈墨不喜欢绕弯子，于是直接解释："不是招募你当除诡师——你的身体年龄不允许，法律上也有问题。是'特殊顾问'。"
"特殊顾问？"
"对。利用你的灵觉能力和诡异研究知识，为组织提供情报分析和策略建议。你在城北小学种子事件中的表现已经被总部注意到了——指挥官亲自看了方远提交的报告，对其中关于种子根须的分析评价非常高。他说……"方远犹豫了一下，似乎在斟酌措辞。"他说'如果这是我们的高级分析师写出来的，我会给他记一等功。但这竟然出自一个三岁孩子之手'。"
陈墨没有对这句评价做出任何回应。他继续画画，但注意力已经完全集中在了方远的话上。
"具体来说，特殊顾问的职责包括：第一，对诡异事件和异常现象进行独立分析，提供专业意见；第二，利用你的高感知能力对指定区域进行深层灵觉扫描；第三，参与除诡行动的策略制定，提供建议和优化方案。所有工作都在幕后进行，你不需要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。"
"报酬呢？"
方远从背包里取出了一份文件——纸质文件，用手写体记录，没有电子版本。这显然是除诡组织的内部文件，采取了最大程度的安全措施。
"这些是组织愿意提供的资源支持："
"第一，训练场地。总部有一个专门为灵觉者设计的训练设施，里面有各种模拟诡异环境的训练室。你可以在那里安全地练习和测试你的各种能力。"
"第二，技能教学。组织里有好几个高级除诡师，他们掌握着各种高级技能——符文解读、封印术、精神防御、能量操控等等。作为特殊顾问，你可以定期接受他们的指导。"
"第三，情报共享。组织收集的关于诡异和异常事件的全部情报——包括一些尚未公开的高度机密——你都有权查阅。当然，需要遵守保密协议。"
"第四，防护装备。组织会为你配备一套专门定制的防护装备——包括防护符文手环、紧急传送装置、以及一件可以抵御中等级诡异攻击的防护背心。"方远一样一样地数着手指，像是在报菜名。"防护符文手环可以自动感知周围的诡异能量浓度，当浓度超过安全阈值时会发出无声警报。紧急传送装置是一次性的——在紧急情况下激活后可以在三秒内将你传送到最近的组织安全点。防护背心则可以提供基础的物理和能量防护，虽然不能挡住高等级诡异的攻击，但对于低等级的诡异能量侵蚀有很好的抵抗力。"
陈墨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表面上是一个三岁小孩在听大人说话的样子——歪着头，大眼睛一眨一眨的，嘴里偶尔发出"嗯"的声音。但实际上，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，逐条评估每一项条件的利弊。
这些条件——说实话——非常有诱惑力。
训练场地意味着他可以在安全的环境中测试和提升自己的能力，而不需要在实际的诡异事件中冒着生命危险去积累经验。技能教学意味着他可以系统地学习各种实用的技能，而不是依靠自己去摸索。情报共享意味着他可以获取到远超个人感知范围的宏观信息，从而做出更准确的判断。防护装备意味着他的生存能力将得到显著的提升。
但——
"有什么条件？"陈墨问道。他清楚地知道，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。
"条件很简单。"方远说道。"第一，你的身份对外绝对保密。没有人知道除诡组织有一个三岁的特殊顾问——除了我、指挥官、以及参与你培训的高级除诡师。对外，你只是一个普通的幼儿园学生。"
"你可以接受。"——这不是"我同意"的意思，而是"你提到的这些条件对我来说完全可以接受"的意思。陈墨选择用"你"而不是"我"，是一种刻意的语言策略——在方远的视角中，他是在和一个三岁小孩对话，而三岁小孩的语言通常是模仿大人的，所以偶尔出现一些不太符合年龄的表达也不会引起怀疑。
"第二，你不能拒绝组织的合理任务指派。作为特殊顾问，你会定期收到组织分配的分析任务——比如分析某个诡异的行为模式、评估某个区域的安全等级等等。这些任务大多可以在远程完成，不需要你亲自到现场。但如果情况紧急，组织可能需要你到场协助。"
"什么程度的紧急情况？"陈墨追问。
"比如种子清除行动——组织可能需要你在现场用灵觉视野进行实时监控和指导。当然，这种情况下会有专人保护你的安全。实际上，你在城北小学的行动中已经做了类似的事情——远程监控和策略指导。只不过以后可能需要你更频繁地参与。"
陈墨考虑了几秒钟。远程参与——这个可以接受。实际上，他已经在城北小学的种子清除行动中证明了自己的价值：精确的情报分析、详细的清除方案、远程的精神力屏障支援。如果组织需要他继续提供类似的支持，他完全有能力做到，而且这种工作方式对他的身体安全风险极小。
加入组织意味着更多的保护、更多的资源、更多的信息——但同时也意味着更多的暴露、更多的义务、更多的风险。他将在组织的框架内行动，失去一部分自由度。而且，一旦他的能力被更多组织成员所了解，就存在信息泄露的风险——在这个世界里，信息就是武器。
但另一方面，他也不能永远独立行动。他现在的力量虽然不俗，但在面对高等级诡异和复杂的诡异生态问题时，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。加入组织可以让他获得一个更强大的平台，利用组织的资源来加速自己的成长。
两相权衡，利大于弊。
"我接受。"陈墨说道。"但我有三个附加条件。"
方远微微挑了挑眉——这个反应说明他并不意外。陈墨猜想方远可能已经预料到了他不会无条件接受，甚至可能在来之前就被指挥官交代过"如果对方提出条件，在合理范围内尽量满足"。
"说。"方远做了一个"请"的手势。
"第一，我只做幕后工作，绝对不参与任何需要公开露面的行动。如果有人需要'亲眼看到'分析结果，可以让方远你代为传达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