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光(求月票求打赏!)(2/2)

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www.wanxiangxs.cc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
念澜只是静静听着,然后,在她说到最动情的时候,突然出手,用那双染血的手,生生挖出了那神祇的神格。

她没有吞噬,只是捏碎了它。

然后,她对着神祇崩溃的尸体,用那种混合了空灵与沙哑的、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说道:

“情感,是冗余的代码。”

“痛苦,也是冗余的。”

“但你们的死,不是。”

她顿了顿,指尖捻着神格粉碎后的晶尘,补充了一句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却带着刻骨的怨毒:

“除了爹爹留下的那点‘疼’……其他的,都是垃圾。”

那一刻,我残存的意念剧烈震颤。她没有忘记。她把那份属于“念澜”的柔软,深深埋藏在心底最深处,用层层叠叠的疯狂和冰冷包裹起来,作为最后不能触碰的逆鳞。

又不知过了多久。

我通过共鸣,“看”到的画面变得更加清晰,也更加血腥。

念澜已经走出了那片禁地。她开始主动出击。她像一道瘟疫,游走于诸天万界。她不再隐藏自己的气息,那混合了三种力量的孽火,所过之处,寸草不生。她专门寻找那些与天道联系紧密的势力,那些高高在上的仙门、神朝,予以毁灭性的打击。

她不为了占领,不为了统治。只是为了破坏。为了复仇。

她会在摧毁一个宗门后,站在废墟之巅,任由风吹动她黑红的衣裙。她会伸出手,看着掌心跳跃的、夹杂着血丝与紫电的银色火焰,低声自语,像是在对空气说话,又像是在对我这缕不知是否存在残念倾诉:

“爹爹……你看……”

“这个……坏掉了。”

“下一个……在哪里?”

她的声音越来越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寒。那最初的疯狂狞笑不见了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虔诚的、执行程序般的冷漠。唯有在提到“爹爹”这两个字时,那冰冷的语调下,才会泄露出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、属于人类的颤抖。

我知道,她在等我。

等我从这块嵌在天道里的“病灶”中苏醒,等我积蓄足够的力量,等她将这诸天万界搅得天翻地覆,为我……为我们,铺平最后弑神的道路。

而我,又能做什么呢?

我连一丝完整的意识都无法凝聚。我只能做一块顽石,一颗钉子,死死卡在天道的伤口上,阻碍着它的愈合,消耗着它的本源。我用我这永恒的不灭,作为牵制,作为念澜在外肆意妄为的最大依仗。

有时,我能感受到天道那无处不在的意志,试图磨灭我这块“病灶”。它会降下各种劫难,会用无上伟力冲刷我的存在。但我都扛住了。因为我知道,我若消失了,念澜就真的成了孤魂野鬼,她体内那股失控的力量,要么毁灭她自己,要么被天道轻易回收。

我必须存在。哪怕是以这种残缺不全、生不如死的方式。

就这样,在无尽的黑暗与孤寂中,我继续着我的“打磨”。打磨那早已粉碎的剑意,打磨那永不熄灭的恨火。我等待着,等待念澜将那孽火烧遍诸天,等待她最终归来,用她那双染血的手,握住我这柄早已与天道伤口长在一起的残剑,给予这该死的命运……

最后一击。

某一天,或许是很久很久以后,我正在承受一轮新的法则冲刷,那痛苦几乎要将我最后一丝意念也冲散。

突然,我感觉到了一点不同。

不是来自外界的冲刷,而是来自那缕与念澜相连的因果。

那股共鸣,不再是被动的、模糊的感知。而是变得主动,变得清晰,带着一种决绝的、指向性极强的牵引力。

然后,我“听”到了。

不是用耳朵,是用灵魂。

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,穿透了无尽时空,穿透了天道的阻隔,直接响在我这缕残念的核心深处。

是念澜的声音。不再是稚嫩,不再是沙哑,而是一种沉淀了万古仇恨、冰冷如九幽玄铁的语调。但其中蕴含的情感,却浓烈得足以焚毁星辰。

她只说了三个字。

“爹爹……回家。”

紧接着,一股无法形容的、混合着毁灭与新生、悲伤与狂喜的力量,顺着那缕因果,汹涌而来。那力量之强,甚至让周围的天道法则都开始扭曲、哀鸣。

我明白了。

她回来了。

带着满身的血腥和孽火,带着诸天的怨恨与诅咒,带着她成长的所有痛苦与孤独,回来……接她残缺的父亲,回去。

回那个早已不存在的“家”,回我们共同编织的、以复仇为名的……坟墓。

我这块卡在天道伤口里的顽石,终于等到了被拔出的时刻。

而这拔出之时,必将伴随着天道的崩裂,与世界的……终结。

我残存的意念,微微颤动了一下。

像是在回应。

又像是在……哭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