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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氏站在最前面，眼圈早早红了。
她昨日夜里就没怎么睡，这会儿看着大哥大嫂要回永海县，鼻尖一酸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。
“哥，大嫂，路上千万当心，别着急赶路，到了家，记得托人捎个信回来，也好让我们安心。”
常氏上前一步，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，自己眼眶也是红的：“知道啦，你在京城里也要顾好自己，别总操心这操心那，劳神伤身，咱们也都不年轻了。”
一旁的刘氏，往日里嘴碎，说话尖酸，平日里总爱挑些是非，这时候却没了往日的锋芒。
她搓着手，看着要走的两口子，语气闷闷的：“一路保重，有空了……也常想着这边。”
话不多，却实实在在藏着不舍。
李铁栓嘴巴动了动，拍了拍大哥的肩头，给大哥手中塞了一锭银子。
李铁柱不肯收，推回去，李铁栓直接抛进车厢里。
兄弟两个全程没有一句话，却全都明白了对方的心思。
李根孝也赶过来送行了，手里捧着一个用油纸包好的布包，递到常氏手里。
“大伯娘，这是我前些日子寻来的几匹细布料子，颜色稳重，你们带回去，做两件新衣裳穿。”
常氏接过布包，摸了摸厚实的料子，心里暖烘烘的：“难为你还记挂着我们。”
李根壮站在马车边，一身短打，却觉得自在。
他扶着爹的胳膊，低声道：“爹，娘，上车吧，咱们要趁早出发，才能在下个驿站落脚。”
李铁柱挨个看了看站在门口的众人，长长叹了口气：“都别送了，回府里去吧，等我们回了永海县，安顿妥当了就给你们传信。”
常氏踩着脚凳，临上车前又回头望了一圈，目光扫过李氏和刘氏，还有几个晚辈，声音里带着哽咽，“你们也多保重。”
李氏还在抹眼泪，挥着手，一句话都说不完整。
“哥，嫂，你们保重啊~”
李根壮受不了离别的伤感，不敢再耽搁，扬了扬鞭子，车轮缓缓滚动起来。
马车慢慢走远，一行人还站在王府大门口，望着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，久久没有挪动脚步。
风一吹，李氏眼角的泪又落了下来。
她拿出帕子按了按，声音还有些发哑：“这一分开，又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。”
刘氏站在她身侧，也没像往常那样张嘴就挑刺，只是叹了口气。
“人这一辈子就是这样，聚聚散散的，以前在村里的时候，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，如今进了京城，隔得远了，见一面都难。”
顿了顿，她又挠了挠脸颊，语气带着几分不自在：“我平日里嘴碎，爱和大嫂拌嘴，真到她要走的时候，心里反倒空落落的。”
李根孝把手里剩下的零碎东西交给丫鬟，轻声劝道：“二伯娘，小姑，别太难过了，有根壮哥一路护送不会出事的。”
李氏点点头，勉强收住情绪，只是心里依旧沉甸甸的。
刘氏转了话头，往院里走：“走吧，站在风口上吹久了，回头该头疼了，咱们回屋，该忙什么忙什么，对了，三宝那边到底是个什么心思。”
一提李楠枫的亲事，李氏脸上的伤感淡了几分，又添上一桩心事，跟着刘氏一同往里面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