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卡尔脸上没有半点手下被杀的恼怒，反而双手交叠在身前，朝着陆长生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书生礼。
“你好，陆长生，我是冥河星系的学者，卡尔。”
陆长生收回伸向晶体的手，直起腰打量着眼前这个超神宇宙最大的幕后黑手。
陆长生脸上挂起和煦的笑意，同样拱了拱手。
“久仰，死歌书院的卡尔，刚才你手下这几条狗在天河市乱咬人，吵得我没法清静，我顺手替你清理了，你不介意吧？”
卡尔温和地笑了笑，那双眼睛干净纯粹，半点看不出是个谋划着毁灭已知宇宙的疯子。
“饕餮只是我用来验证死亡与虚空课题的工具，死不足惜，打扰了先生清静，反倒是卡尔的不是。”
卡尔的视线落回到陆长生左手的金蛟剪上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求知欲。
“比起饕餮的死活，我更惊叹于先生刚才展现的力量，那两条金龙并非暗能量聚合体，也不是生物基因工程的产物，而是某种直接承载了宇宙底层杀伐规则的器物，对吗？”
“眼光不错。”
陆长生晃了晃手里的金蛟剪：“在我们那儿，这叫先天灵宝，天生就带着大道法则，跟你们这儿靠天体计算机解算空间的玩法不是一条路子。”
卡尔听得连连点头，像是听到了什么新奇的学术理论，追问了两句关于法则与能量的转化逻辑。
陆长生随口拿洪荒最基础的炼器常识敷衍了两句。
可就是这两句大白话，却听得卡尔如痴如醉，站在原地琢磨了好一会儿。
趁着卡尔走神的工夫，陆长生也在暗中仔细审视着卡尔这具投影背后的本体连接线。
这一看，陆长生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变了。
顺着那根跨越星海的因果线看过去，在遥远的冥河星系死歌书院里，根本没有什么血肉之躯，甚至连常规的能量体都没有。
卡尔的本体，是一团彻底融入了宇宙背景辐射、跟五万年前那些虚空生物同源的“概念集合体”！
陆长生忍不住拍了拍巴掌，赞叹出声。
“有意思，太有意思了，卡尔，我原本以为你所谓的幻体，只是把肉身转化成了纯粹的暗能量或者精神力。
没想到你居然狠到这种地步，把自己的肉身连同三维存在概念彻底舍弃，将元神转化成纯粹的虚无概念，硬生生与这个宇宙外层的‘虚空’绑定在了一起！”
听到这话，一直保持着温文尔雅姿态的卡尔，整个人猛地一震。
他抬起头看向陆长生，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第一次翻起了剧烈的波澜。
三万年了！
自从他把自己改造成幻体以来，神圣凯莎笑话他是个没有肉体的懦夫，凉冰骂他是个装神弄鬼的死变态，潘振更是看不懂他在干什么。
整个已知宇宙，没有任何人明白他到底迈出了怎样伟大的一步！
而眼前这个男人，仅仅只是隔着投影看了他一眼，就把他耗费两万年心血才完成的生命跃迁看了个底朝天！
“先生竟然能看穿幻体的本质？”
卡尔的声音里多了一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音。
“连凯莎都看不出来我到底是什么状态。”
陆长生背着手，围着卡尔的投影转了一圈，啧啧称奇。
“凯莎修的是纯粹的三维物理基因，她当然看不懂。
用我的话来说，你这是走偏门，硬生生证了半步‘寄托虚空不死身’。
只要这方宇宙外头的虚空不灭，你就不死不灭，常规的物理打击和能量泯灭对你完全无效。”
陆长生停下脚步，看着卡尔笑道：“难怪你能猫在死歌书院里算计已知宇宙所有诸神，就凭你对自己下得去这狠手、敢把全身家当押在虚空规则上的魄力和才情，这片宇宙里，我陆长生认可你了。”
轰！
这一番话，直接戳进了卡尔的心窝子里。
孤独了数万年的学者，在这一刻体会到了什么叫高山流水遇知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