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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头发散乱着,花白的发丝从耳后散下来,贴在脸上,脸上有泪痕,也有愤怒。
她的眼睛红肿着,嘴唇发白,两个颧骨上却有两团不正常的红,像是发了烧一样。
她是阎埠贵的老婆,阎解成的亲娘。
院子里的人都叫她阎大妈。
平时她是个老实人,话不多,见谁都客客气气的,跟阎埠贵一样精打细算,但在院子里从不惹事。
可此刻她站在门口的那副模样,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。
“公安同志!”阎大妈的声音又尖又颤,像是被人掐着嗓子眼硬挤出来的,“公安同志!你们可算来了!你们得给我儿子做主啊!”
郭长河转过身来,面对着这个浑身发抖的老妇人,微微往前迈了一步,语气比刚才问张婶时缓和了许多:“你是阎解成的母亲?”
“我是!我是他娘!”
阎大妈几步冲到郭长河面前,两只手攥住公安制服的袖口,攥得指节发白。
她仰着头看着郭长河的脸,嘴唇哆嗦着,眼泪从红肿的眼眶里滚出来,顺着脸颊的皱纹往下淌,滴在郭长河的袖子上。
“公安同志,我儿子他怎么样了?他不会有事吧?我家埠贵送他去医院了,到现在还没回来,他不会有事吧?”
阎大妈心情焦急,甚至已经没有多考虑的能力了。
公安直接过来,肯定是没有去医院,显然也不可能知道阎解成现在的破坏何况。
郭长河扭头看了小赵一眼,小赵赶紧在本子上记了一笔。
然后他转回来,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稳一些。
“大嫂,你放心,送医院了就有大夫在。我们这边先把情况摸清楚,你把你看到的事情跟我说说,越详细越好。”
阎大妈松开他的袖子,用棉袄袖子胡乱擦了一把脸,袖口的粗布蹭在脸上,把脸上的皮肤擦得通红。
她深吸了两口气,像是在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,但那股气吸到一半又散了,胸脯剧烈地起伏着。
她咬了咬牙,开口的时候声音还在抖,但比刚才清楚了一些。
“今天早上……今天早上我在屋里和面,听见外头有吵架的动静,我就放下盆出来看。一出来就看见贾东旭揪着我家解成的领子,阎埠贵也跑出来了,还喊‘有什么话好好说,动什么手’。我当时吓得腿都软了,站在门口动都动不了,然后就看见……”
说到这,阎大妈的声音猛地拔高了,变成了哭腔。
“就看见贾东旭摸出一把刀,就这么捅进去了!我就眼睁睁地看着,眼睁睁地看着我家解成倒下去的!他连躲都没来得及躲,他就那么站着被捅了一刀!”
她说着说着就说不下去了,两只手捂着脸,肩膀剧烈地抖动着,呜咽声从指缝间漏出来。
院子里的人都不说话了,连平时最爱嚼舌根的张婶都低下了头,不敢看阎大妈那张被悲痛撕碎的脸。
张婶想着。
如果当时不是自己多嘴。
是不是就不会有这样一件事发生。
郭长河等阎大妈稍微平静了一点,才继续问:“贾东旭跟你儿子之间,之前有没有矛盾?”
“没有!”
阎大妈放下手,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。
“我家解成是老实人,从来不跟人吵架的。他能跟谁有矛盾?他就是买菜回来的时候撞见了贾东旭,撞见他在红灯笼巷子那种脏地方……”
她说到这里忽然停住了,然后猛地转过头,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贾家那扇虚掩的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