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裴玉韶与崔朗音相谈甚欢,在净慈庵的宋老太君心中却时刻悬着一块石头,借口身体不适,只让三个儿媳和一众孙女去听师姑讲经,自己则在禅房内休息,连午时的斋饭也未曾动一口。
跟着来的丫鬟们从旁伺候,总能听到宋老太君轻轻的叹息声。
双珠伺候宋老太君多年,岂会不明白这位主人的内心想法,便开口劝慰:“老太君放心,三娘虽然瞧着粗枝大叶,但粗中有细,绝不是个莽撞行事的。既然这么久都未曾回来,料想是三娘应对得当,崔大娘子多留她说一会儿话,三娘不好脱身,且还要等到去福田院的沙弥尼们回来,所以才许久不见人,老太君不必担忧。”
她心中其实也有些拿不准,但宋老太君年事已高,她自然只能将事情往好的方向说。
宋老太君何尝不知道双珠的安慰之意,只是叹了一口气,“是我病急乱投医,到底她还是个孩子,让她去焉知能不能成事,只是老大家的媳妇……”
双珠与林大娘子打交道这些年,心中自然也有对林大娘子的看法,顺着宋老太君的心气儿道:“大娘子一向持家有方、规矩严明,对待老太君的孙儿们也一视同仁,只这目无下尘的个性,这些年是没有变过的。老太君若是硬要大娘子去结交崔大娘子,反而不美。且崔大娘子虽然年龄与大娘子相仿,但在辈分上,确实差了一些,也无怪大娘子不大情愿……”
宋老太君其实很清楚,杨家的家世实在太差,又曾是裴承训的下属,裴家众人怎能不自恃身份?也就只有刚刚从陈州回来的裴玉韶没有这个想法,加之崔大娘子为裴玉韶说过话,两人总还算是有一点“交集”的。
想到此处,榻上的宋老太君不由叹了一口气,忍不住道:“你和旸儿说,你们一同去福田院看看她妹妹,时候不早了,福田院又不能住人,还是早些回来吧。若是玉韶在崔大娘子面前有什么失礼的地方,你帮着说几句话,也好圆过去,免得给老大又惹一身事。”
双珠应了一声,明白老太君到底是不放心三娘一个人在外面,不论事情能不能成,还是要尽快将人接回来,大不了家中再想别的法子。
双珠领命,吩咐其他人好好伺候宋老太君,这才让尼庵的行者驱车将她送到客栈去找歇脚的三郎君裴继旸,将宋老太君要接裴玉韶回来的意思道明,两人一同去福田院接人。
不成想两人还未出门,便在客栈过道遇上了一行人,裴继旸一眼就认出是谁,道:“徐三郎?”
额间一点红的锦衣公子,不是当初与裴继旸同在嵩阳书院读书的徐治还能是谁?
只是徐治平日里一向对接人待物的事情不怎么上心,尽管曾和裴家兄弟在一处读书,但却对他们没什么印象。好在旁边还跟着陈十二郎,认出了裴继旸,道:“原来是裴三郎君,也是陪家中亲眷来上香的吗?”
“正是。”
徐治听到“裴三郎君”四个字,不由眼前一亮,却又因为不善交际,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像陈十二郎那般同裴继旸交谈。
双珠见裴继旸遇上同窗,还是徐三郎和陈十二郎,一时间也不好催促,只得站在一旁。
小厮令安从前便替徐治记着这些杂事,如今更是知晓自家郎君的小心思,连忙对徐治小声道:“裴三郎君曾和郎君一起在嵩阳书院读书……”
徐治听到此处,很快便抓住了自己想要知道的重点,开口问道:“裴三郎是与家人一同来的?”
裴继旸微微颔首,“正是,家中祖母一向看重寒食节,特意带了一家人来净慈庵上香听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