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6章 阵困凶蛟,血染迷雾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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剑锋没入三寸,暗绿色的血喷涌而出。

巨蛇整个身躯猛地一弓,尾巴横扫,带起的风压把丈许内的芦苇齐根削断。

林砚早已松手后退,借着阵雾一转,人已在另一侧。

打一记,换一个位置。

绝不近身。
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洼地里的泥水渐渐泛红,草木死绝,只剩下一地焦黑的茎秆。

阵旗插在四周的泥里,其中一面旗杆上溅了几滴蛇血,布面迅速发黑,灵气流转滞了一滞。

林砚眼角一跳。

他没有立刻去管。

又过了一炷香。

巨蛇的动作明显迟缓下来。

翻滚的幅度小了,撞向雾壁的力道也弱了,昂起的头颅一点点垂下去,竖瞳里的血色褪成浑浊的暗黄。

就是这时候。

林砚脚尖一点,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掠出,短剑双手反握,对准那道已被撕开尺许宽的伤口,狠狠扎了进去。

剑身入肉半尺。

手感不对。

旧鳞比预想的更韧,剑刃卡在了鳞缝之间。

他手腕一抖想抽出来,巨蛇已在这一瞬反应过来,硕大的头颅带着腥风横扫而至。

来不及了。

林砚松开剑柄,身形向后急仰。

蛇头擦着他的胸口掠过,那股腥臭的气流扑在脸上,皮肤一阵刺痛。

与此同时,他腰间那件隐气披风被蛇吻带起的风压掀起一角。

压在体内的那股气血,漏出了一瞬。

虽然只是一瞬。

但他自己清楚,那一瞬间,这头蛇“看”见他了。

不是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,是看见了一个活物。

巨蛇猩红的竖瞳骤然收缩,原本涣散的神志像被什么点燃,垂落的头颅猛地抬起,张口便朝他所在的位置咬来。

林砚人在半空,无处借力。

他只能一掌拍在身旁的泥地上,借着反震之力横移三尺,同时左手并指,一道淡青色的剑气自指尖迸出,直取蛇眼。

巨蛇偏头避开,眼眶处的鳞片擦着剑气划过,留下一道白痕。

它没有再追。

那一咬几乎耗尽了它最后的力气。

头颅抬到一半,重重砸进血泥里,庞大的身躯抽搐了两下,不再动弹。

林砚落在丈许外的泥地上,一言不发。

他没有立刻上前。

他在等。

等了足足一盏茶的功夫,洼地里除了雾气流动的声音,什么也没有。

他这才转身,走向那面被蛇血污损的阵旗,将其拔起收起。四面的阵旗逐一收回,雾气慢慢散了。

正午的阳光落下来,照在一片焦黑的死地上。

林砚站在原地,闭眼调息。

胸腔里那股麻意扩散到了四肢,灵力运转出现了一丝滞涩。

余毒还是进了经脉。

他盘膝坐下,再次运转青麓灵鹿诀。

这一回不是外放,而是将温润的灵光尽数收拢在体内,顺着经脉一寸寸冲刷。

一炷香后,麻意退了大半。

但四肢深处还剩下一丝极淡的涩感,像是有细小的沙粒卡在经络里。

他试着运转了一个周天,没能化掉。

“留着吧。”

他睁开眼,站起身。这点余毒不致命,只是这几日不能全力催动功法,动手时要留三分余地。

短剑还插在蛇身上。

他走过去,握住剑柄,用力拔了出来。

剑刃上蒙着一层洗不掉的暗绿浊痕,灵光黯淡了近三成。

他拿布擦了两次,浊痕纹丝不动。

这件上品法器,怕是要温养好些日子才能恢复。

林砚把剑收回鞘中,目光落到巨蛇尸身上。

他先看头颅。

头顶那只乌黑的尖角还在,约莫半尺长,棱角锋利,角根处另有一点米粒大小的凸起,像是第二只角的胚芽,刚冒头就随主人一同死了。

他用手指敲了敲角身,冰凉坚硬,里面还有一丝微弱的妖力在缓慢消散。

“血脉起了变化。”

他取出短刃,小心地将独角割下,单独用布包好。

接着是蛇皮。

旧蜕皮破损严重,只能取下半张。新鳞那张倒是完整,紫黑发亮,入手沉实,是件好材料。

毒牙一颗颗撬出,毒腺完整剥离,分别装进密封的玉盒封死。

做完这些,他才划开蛇腹。

一股浓烈的妖气混着腥气涌了出来。

腹腔深处,躺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妖丹。

林砚伸手将它托起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
按下去却有几分弹性,像是一团未曾收拢的气。

丹体之内妖气与灵气缠绕得松散,比他早年斩杀的那头妖猿的妖丹扎实。

“修为来得不正。”

他没再多想,将妖丹收好。

剩下的蛇肉被他一块块分割,塞进储物袋。分量极重,几乎把袋子填满。

处理完尸体,他抬头看向岛内。

溶洞还在原处。

洞口那株紫鳞泽漆兰,他记得很清楚。

穿过焦黑的洼地,越过几条被蛇血染成暗绿的小溪,他回到了那处水下溶洞。

洞里阴冷潮湿,白骨堆在入口处,人头骨四十多个,他上次数过。

石台上,那株暗紫色的灵草静静长在石缝里,叶片泛着紫金鳞光,旁边簇拥着几株伞盖紫黑的蛇涎紫芝。

林砚没有立刻动手。

他蹲下身,看了看根部的土。

土新翻过,可翻动它的不是人手,是蛇。

石台边缘有巨大的身躯常年盘踞磨出的凹痕,泥土里混着的碎骨,是被蛇涎和体温反复浸润后自然腐碎的东西。

骨渣里有几片未化尽的甲片,是泽里常见的大乌龟。

瘴毒之地,以毒物血肉滋养灵草,本就是常理。

林砚取出玉铲,连带根部泥土将几株灵物完整掘出,分装进玉盒封存。

起身时,他的目光扫过石台后方的岩壁。

那里有几道划痕。

不是蛇鳞磨出来的。

蛇鳞摩擦的痕迹细密平行,而这几道痕迹深而乱,交错成一片,最深的一处几乎凿进石壁半寸,痕底残留着一丝早已散尽的金锐之气。

是剑气。

而且年月很久了,久到连气息都散得干干净净,只剩下一道死痕。

林砚伸手摸了摸那道痕。

很浅的凉意。

他收回手,没有说话。

这洞里很久以前来过修士。不止一个,也不止一次。

至于来做什么,为什么后来再没来,无从得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