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窗外的雪还在若有若无地飘着,细细的,飘到窗玻璃上化成一小颗水珠,滑下来,留下一道细而透明的水痕。
他把窗台上那只陶碟往里侧挪了挪,避开窗缝里渗进来的冷风,碟底那朵蓝花在阴天的光线下显出一种安静而温存的颜色,像冬天里一扇半开的木门门缝里透出的灯光。
晚饭的时候四个人围桌坐着。灶台上炖了一锅萝卜排骨汤,热气从锅沿冒出来,在灯下成一缕缕白色的暖雾。
弟弟喝了两碗汤,脸上的热气把他的肤色蒸得微红,那一道疤痕在暖光里几乎看不到了。
周局长把那锅汤喝到了底,把碗放下的时候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钝响,他笑了一下,把碗推到一边,靠在椅背上。
窗外又飘起雪来,这一次更密了一些,雪片在路灯的光里打着旋往下落,落到地上就化了,只在路面上留下一层湿亮的深色。
屋里灯光明亮,汤的热气还在空气里薄薄地浮着,几双筷子并排搁在空的碗沿上,几只瓷碗的碗底还留着一点点残汤的光泽。
墙上的挂钟在走到七点半的时候敲了一下,声音清而短,像是提醒什么事情,又不催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