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www.wanxiangxs.cc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他把那幅画也收进怀里。怀里那些纸页和物件已经攒了不少——信笺、电报、簿册、地图、画像、手帕、画。每一件都和他娘走过的路有关,而其中最新的这一幅,画着他叔叔坐在那间暗室里的场景。画上那面墙上的地图用铅笔圈出了"暗室"的位置,和他娘在簿册上标注的那个地方是同一处。他娘去矿场的时候一定找到了那间暗室,走进去过,看见了他叔叔曾经坐过的桌子和摊开在桌上的纸卷。
晚饭后他把所有东西重新摊开在书桌上,把簿册里的矿场路线图和笔记本上的信息抄了一份给弟弟,两人各自誊完,把副本折好贴身收着。他看着桌上那些东西,从北原开始一路摆到矿场暗室的位置,像是一幅被拆散了的路线图终于被他沿着顺序重新连上了——北原老宅、青河镇、铁门关、白桦林驿站、土岗榆树、望西镇柳树、西关转运站、矿场暗室。他娘走过的每一个地点他都已经去过或者知道了位置,只剩下最后那一处还没有亲身验证。
他把那幅画举到灯下细看画中的暗室墙壁。地图的笔触虽然简略,但在暗室位置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,被画中桌角的阴影遮住了一部分,他凑近了辨认了很久,才看出那行字写的是:"守成于此处存放一叠旧信,信上地址已抹去,但邮戳可辨。邮戳时间为辛酉年冬。"
辛酉年冬。那是他叔叔从西关转运站调离之后、在矿场暗室里工作的那几个月。他往暗室里存放了一叠旧信,信上的地址被抹去了,但邮戳还留着。那些信是谁写来的、为什么会被藏起来,他暂时不知道,但簿册里记录的时间点和这幅画上的细节相互印证,说明那叠信确实存在过,且被他娘发现过。
他把画和簿册放在一起,用那枚银钥匙压住画纸的一角,用那枚极小钥匙压住簿册的一角。两把钥匙一长一短横在桌面上,银的和铜的分别在灯光下泛着不同的光泽。他靠着椅背坐了片刻,然后把那些东西按顺序一件件收回暗格,合上暗格门,站起来走到窗边。
夜色中的江陵城在他面前安静地铺展开来。远处有几盏灯还亮着,在东边和南边的街区里零零星星地分布着,像散落在棋盘上的几颗被遗忘的棋子。他望向西北方,黑沉沉的天空中什么也看不见,但那里有一个他还没有去过的地方——矿场东偏北哨所旁边的那间暗室,和暗室墙壁里藏着的那一叠旧信。信上的邮戳也许会告诉他,那些信是谁写给他叔叔的,而他叔叔被关押在矿场的那段时间里,有没有人去看过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