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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处的干河床在午后的光里泛着浅金色的光,那些被水冲圆的卵石像是无数颗被淘洗了无数遍的种子,安静地躺在河道里,等待下一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到来的流水。
起身的时候他的裤腿沾了些草屑和砂土,他拍了两下没有拍干净,便不再拍了。
他走到马的旁边,拉着缰绳又回头看了一眼那棵胡杨树。午后的光正好照在树冠的顶端,把那些新抽的枝条照得亮晶晶的,像是在每一条细枝的边缘都镶了一道极薄的、透明的金线。
他看了一小会儿,翻身上马,和弟弟一起沿着台地的缓坡下了沙柳湾,沿着干河床的方向往东南走。
回程的路走得比来时更松快。风从背后推着他们,马蹄踩在松软的砂土上几乎没有声音。
他们没有再经过补给站和矿场,而是选了一条更靠南的、沿着丘陵边缘的小路绕了回去,路两边偶尔能看见散落的村庄和田地,田埂上的草已经枯黄了,但地里的冬小麦还没有播种,空空的褐色田垄在午后的光里显得格外开阔。
他们走了两天半,在第四天的傍晚回到了江陵。城门洞里的光线还是和往常一样,从西边斜照进来,把青石板地面染成一片暖橙色的光,行人从光里走进阴影又走进下一片光里,影子被拉长又缩短。
马蹄踏过城门洞时发出清脆的回响,在拱形的门洞内壁间来回弹跳了几下,渐渐消失在街巷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