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 “抱歉,光顾着打她,忘记你了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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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眼,没有随意扫过,而是沉沉定定,带着洞悉一切的笃定。

苏荷心头莫名一紧,下意识将岁岁往自己身侧拽了拽,试图遮挡大师的视线,脸上依旧挂着温和得体的笑意:“浮生大师远道而来,辛苦了。”

浮生大师未曾看她,目光自始至终锁在小小的岁岁身上,片刻后缓缓抬眼,望向不远处闻声走来的顾怀渊,以及屋内刚安稳睡下、此刻被佣人轻唤起身的沈令仪。

他嗓音清和,字字清晰,落于庭院之中,掷地有声:

“施主不必遮掩,此女命格纯正,血脉相连,眉眼骨相,与二位施主天生同源,至亲骨肉,错不了。”

一句话,彻底敲定所有真相。

五年遮掩,五年替代,五年虚假的陪伴与慰藉,在这一句铁口断缘的真相面前,轰然破碎。

苏荷浑身一僵,指尖瞬间冰凉,后背惊出一层薄汗。

她最怕、最不敢听、最拼命想掩盖的事实,就这么被大师轻飘飘一语道破。

岁岁才是顾怀渊与沈令仪血脉相连的亲生女儿,是顾家真正的掌上明珠。

这些年她和念念霸占属于岁岁的一切,靠着虚假陪伴绑定沈令仪的精神世界,靠着刻意温柔笼络顾家上下人心,靠着念念日复一日排演的台词,硬生生顶替了岁岁的位置五年之久。

浮生大师淡淡扫了面色发白的苏荷一眼,语气无波无澜:“虚妄执念,镜花水月。不属于自己的温情与偏爱,强求五年,终是一场空。”

寥寥数语,字字诛心。

苏荷强行稳住心神,不敢再接话,垂在身侧的手指死死蜷缩,心底慌乱丛生。

顾家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

沈令仪站在原地,脸色苍白,眼眶微微泛红,目光一瞬不瞬落在岁岁软糯稚嫩的小脸上。

是她的岁岁。

是她丢了整整五年、日思夜想、夜夜入梦的亲生女儿。

所有模糊的牵挂、无端的心疼、莫名的偏爱,此刻全部有了归宿。

顾怀渊立于一侧,漆黑眼底翻涌着沉敛温柔,五年隐忍布局,万般走向尽在彀中。他终于等到真相大白,等到他的小姑娘,光明正大回归父母身边。

庭院氛围刚刚归于沉静,还未等众人消化这重磅真相,别墅大门骤然被人粗暴撞开。

一阵尖利凄厉的哭嚎声穿透整座顾家大宅,打破所有宁静。

“顾怀渊!沈令仪!你们顾家仗势欺人,草菅人命!还我的孩子!!”

陈惠披头散发、面色惨白,被佣人拦在玄关处,双目赤红,状若疯魔。她小腹平坦,脸色憔悴不堪,眼底布满血丝,全然是刚经历流产、身心俱碎的癫狂模样。

她身边跟着怒气冲冲的顾家旁系亲戚,个个面色不善,堵在门口,声势浩大。

“太过分了!好好的一个孩子,说没就没了!”

“自从这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回顾家,家里就事事不顺,晦气得很!”

“肯定是她八字阴煞、命硬克人,冲撞了胎气,才害得陈惠无故流产!”

流言蜚语汹涌而来,字字句句,全部指向无辜的岁岁。

陈惠挣脱佣人阻拦,跌跌撞撞冲进庭院,目光死死锁定懵在原地的岁岁,恨意滔天:“就是你!就是你这个灾星!自从你回顾家,我腹中孩儿就日夜不安,如今直接没了性命!你赔我的孩子!你给我偿命!!”

她哭天抢地,声势骇人,将自己流产的所有过错,全部蛮横栽赃到一个五岁孩童身上。

旁系亲戚纷纷附和,越闹越凶,执意要顾家给说法,要把岁岁赶出顾家,甚至要让岁岁给未出世的胎儿偿罪。

苏荷站在人群后方,垂着眼,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窃喜与算计。

太好了。

只要岁岁被冠上灾星、煞神的名头,被顾家所有人厌弃、忌惮、排挤,就算她是亲生千金又如何?

照样站不住脚,照样会被赶出顾家。

到时候,依旧是念念留在沈令仪身边,占据所有偏爱。

岁岁被这阵仗吓得往后缩了缩,小身子微微发抖,下意识想要躲起来。她不懂为什么所有人都在凶她,更不懂为什么没见过几次的阿姨,要把失去宝宝的过错全部怪在她身上。

就在陈惠张牙舞爪,伸手要去抓岁岁的瞬间。

一道清冷低沉、带着少年冷冽气场的声音骤然响起。

“闹够了没有。”

西厢房的门被推开,顾潇缓步走了出来。

他双腿依旧酸胀刺痛,针孔密密麻麻,青紫交错的腿隐隐发颤,行走姿态并不利落,却脊背挺直,气场凛冽,眉眼间带着远超同龄人的冷静与漠然。

刚刚屋内的闹剧,他听得一清二楚。

陈惠转头,对上少年冰冷无温的眼眸,心头莫名一怯,却依旧硬着头皮哭喊:“潇潇,你不懂!就是这个小丫头克死了我的孩子!她是灾星,留不得!”

“灾星?”

顾潇薄唇轻扯,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,字字清晰,条理分明,当众拆穿所有谎言。

“婶婶流产,是你自身孕期作息紊乱、情绪暴躁、私自乱吃安胎禁忌药材、熬夜郁结所致,医院诊断报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。”

“所有病因,全部源于你自身作息不调、心绪不稳、体虚气弱,和岁岁没有半分关系。”

他目光扫过一众起哄的旁系亲戚,眼神锐利冰冷,不带半分情面:

“医院存档记录可查,医生诊断可证,监控全程可溯。岁岁回顾家之后,从未近距离接触过你,从未冲撞冒犯过你。”

“隔着百米距离,也能克掉你的孩子?”

“诸位长辈读书半生、活了大半辈子,也该讲点道理、信点科学,别被人三言两语煽动,无脑跟风造谣,传出去只会让人笑话顾家子弟愚昧浅薄。”

一番话,条理清晰、逻辑缜密、句句属实,瞬间堵得所有人哑口无言。

喧闹的庭院,刹那间死寂一片。

没人敢再开口起哄。

所有人都没想到,常年孤僻寡言、闭门养伤、不问世事的顾家二少,竟然心思缜密、头脑清晰到这种地步,早已把一切底细查得一清二楚。

陈惠脸上的哭僵瞬间僵住,慌乱涌上心头,依旧不死心的嘶吼:“就算不是直接冲撞!也是她命格阴煞,冲撞家宅气运!不然为什么她一回来,我孩子就没了!天底下哪有这么巧合的事!”

“巧合?”

顾潇眸色更冷,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:“婶婶若是非要封建迷信、胡搅蛮缠,那我们就走法律程序。”

“恶意造谣、栽赃幼童、私闯私宅、聚众闹事,扰乱顾家正常生活秩序。”

“我可以立刻让律师拟定诉状,逐条追责。”

“同时公开你的孕检、流产全部病历报告,全网公示,让所有人看看,你到底是被人所克,还是自作自受。”

少年声音不大,却字字铿锵,威慑力十足。

陈惠彻底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