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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夏月咬了咬牙，眼底闪过一丝怨毒。她知道今天的事是办砸了，但她咽不下这口气。“走就走！”她一把拽起苏念念的手，用力往门外拖去。走到门口时，她突然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一眼苏念念那张苍白的小脸，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。她把苏念念往地上一推，冷笑道：“你不是顾家的千金吗？你不是说你是顾景和的女儿吗？好啊，那你就留在这里，看看顾家认不认你这个野种！”
说罢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，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急促的“笃笃”声，渐行渐远。
苏念念被摔得膝盖生疼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硬生生地憋了回去。她抬起头，看着顾老夫人那张满是厌恶的脸，心底的恨意如同野草般疯长。好，很好。既然你们不认我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！她咬紧下唇，把痛楚和屈辱一并吞了回去，小小的身子从地上爬起来，拍了拍裙摆上的灰，安静地站在角落里，不哭不闹，反而显得格外诡异。
顾老夫人懒得再看她一眼，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，拿出手机，拨通了顾景和的电话。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，顾老夫人没等对方开口，劈头便道：“景和，你立刻给我滚回来！你那个好情人苏荷，给你生了个野种，现在都闹到家里来了！你自己收拾这个烂摊子！”
电话那头，顾景和的声音充满了震惊与慌乱：“妈，您说什么？什么野种？我没有……我跟苏荷什么都没有……”
“你没有？你没有人家能闹到顾家来？”顾老夫人怒吼道，“我不管你有什么苦衷，今天你必须给我把这件事处理干净！要是让外面的人看了笑话，你就别认我这个妈！”
“啪”的一声挂断电话，顾老夫人将手机重重拍在桌上，胸口剧烈起伏着。她闭上眼，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。再睁开时，她目光扫过站在角落里的苏念念，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，只有冰冷。“来人，把这个孩子带到偏厅去，等景和来了再说。别让她在我跟前晃悠，看着碍眼。”
佣人连忙上前，半拉半拽地把苏念念带走了。
顾老夫人疲惫地挥了挥手：“雪词，带岁岁回去休息吧。别让她看了这些脏东西。”
“是，奶奶。”顾雪词抱起岁岁，转身离开了东苑。
“姐姐，岁岁困了……”岁岁打了个小小的哈欠，软软地靠在顾雪词的怀里，小脑袋拱了拱她的肩窝，像只倦极了的小猫。
“好，姐姐抱你回去睡觉。”顾雪词柔声哄道，走出东苑的院门时，夜风裹着桂花香扑面而来。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小人儿，岁岁已经闭上了眼，长长的睫毛在月光下投出一小片阴影，嘴角还挂着一丝甜甜的笑意。顾雪词心头一软，将小丫头往怀里拢了拢，加快了脚步。
南苑离东苑不过一炷香的路程，穿过一道月亮门，绕过一丛翠竹，便到了。顾雪词把岁岁放到她那张铺着鹅黄色锦缎的小床上，替她脱了鞋袜和外衣，又细心地掖好被角。岁岁翻了个身，嘟囔了一句“爷爷……岁岁要给你做蛋糕”，便沉沉睡了过去。
第二天一早，岁岁刚睡醒，便光着脚丫从床上溜了下来，跑到厨房，拉着佣人的手，奶声奶气地说：“阿姨，能不能给岁岁一个平板呀？岁岁想学做蛋糕。”
佣人哪里敢拒绝这位小祖宗，连忙把平板递了过去，又怕她着凉，赶紧取来一双绣着兔子图案的毛绒拖鞋替她穿上。岁岁坐在餐桌前，圆乎乎的小脚丫在拖鞋里晃来晃去，点开视频网站，搜索“用钱做成蛋糕塔的视频”。看着屏幕里那些用钞票叠成的蛋糕塔，岁岁的眼睛亮晶晶的，像两颗浸了水的黑葡萄。“哇，好漂亮呀！”她惊叹道，“岁岁要给爷爷做一个！”
她认真地跟着视频学了起来，小小的手指在平板上划来划去，嘴里还念念有词：“先叠一个角，再折一下……哎呀，不对不对，应该是这样……”那副认真的小模样，惹得厨房里的佣人们纷纷偷笑。有人悄悄拍了一张照片发到顾家的家族群里，配文：“小小姐一大早就说要给老爷子做钱蛋糕，这孝心，绝了。”
群里瞬间炸了锅，二房的儿媳先发了条消息：“哎呦喂，我们家岁岁太贴心了，老父亲看了不得感动哭？”三房的女儿跟着起哄：“老爷子今天怕是要笑得合不拢嘴了。”唯独顾景和的太太沈令仪没有出声。她自从吃了苏荷送来的那些药，整个人越发恍惚，精神时好时坏，这会儿怕是还躺在床上没醒。
而此时的网络上，一场风暴正在悄然酝酿。季夏月虽然被顾老夫人赶了出来，但她并没有善罢甘休。她回到季家后，立刻联系了几个相熟的营销号，将“苏念念是顾景和私生女”的消息散播了出去。她自然不会提自己被拆穿的事，只说顾家翻脸不认人，连亲孙女都不要了。一时间，各大社交平台都炸开了锅。
“天哪！顾家大少爷竟然在外面有个私生女？”
“难怪顾家要找回亲生女儿，原来是怕私生女分家产啊！”
“苏荷那个小三，真是不要脸！”
“心疼顾家太太，被小三和私生女骑在头上拉屎！”
各种议论铺天盖地，顾家的名声瞬间跌入了谷底。连带着顾雪词昨天在宴会上抱着岁岁的照片都被翻了出来，评论区里说什么的都有——“顾家大小姐倒是会演戏，昨天抱着亲妹妹一副姐妹情深的样子，转头就把私生女赶出家门。”“顾家就是假仁假义，血脉至上？我看是利益至上吧！”
顾怀渊看着手机上的热搜，脸色铁青。他攥着手机的指节咯咯作响，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起来。他正要打电话让人撤热搜，手机却先一步响了——是顾老夫人的电话。
“怀渊，你到我书房来一趟。”顾老夫人的声音沉着，听不出喜怒。
顾怀渊深吸一口气，压下胸口的怒火：“知道了，妈。”
他到书房时，顾老夫人正坐在书桌后，手边放着一份文件。老太太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暗纹旗袍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，面容虽老，那双眼睛却依旧锐利如鹰。她示意顾怀渊坐下，然后将那份文件推到他面前：“你先看看这个。”
顾怀渊拿起文件，翻开一看，脸色瞬间变了。那是一份药品化验报告，上面赫然列着几种化学成分，其中“麦角酸二乙酰胺”的字样格外刺目。他虽然不是学医的，但这个名词他见过，这是一种强效致幻剂，长期服用会严重损伤神经系统，最终导致精神分裂和认知障碍。“这……”他难以置信地抬起头，“这药里竟然含有致幻成分？长期服用，会让人精神失常？”
“没错。”顾老夫人冷冷地说，“我让人查过了，这种药，只有苏荷那个女人手里有。她表面上是关心令仪，隔三差五送些补品药品过去，实际上是想让令仪变成疯子！”老太太说这话时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佛珠，指腹摩挲着沉香木的纹路，压不住心底翻涌的杀意。“你想想，令仪若是疯了，顾家会怎么对她？景和会不会与她离婚？到时候苏荷再带着那个野种登堂入室……”
顾怀渊握紧了拳头，眼底满是杀意：“这个毒妇！”他猛地站起身，“妈，我去找她！”
“站住。”顾老夫人喝止了他，“你现在去找她，除了打草惊蛇，还能做什么？这件事，你先不要声张。等查清楚了，我们再动手。现在，最重要的是把苏念念的事处理干净。景和今天一早已经回来了，我把人交给了他，让他自己去跟苏荷对质。至于网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，你让你三叔公关部的人去处理，别让这些脏水泼到岁岁身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