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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吱呀——”
一声沉闷的摩擦声响起，两扇青铜巨门缓缓向两侧敞开。
那声音不高，却像一道惊雷，让广场上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。
宫门大开之后，一队玄甲骑兵率先鱼贯而出，黑甲黑马，动作整齐划一，在宫门两侧列成两排。
紧接着是手持长戟的仪仗队，再后面是数百名持戈甲士。
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。
然后，一辆由六匹纯黑骏马拉动的青铜辂车，从宫门内缓缓驶出。
车驾极大，顶上覆着玄色的华盖，四周垂着黑色的帷幔，帷幔被风吹起一角，露出里面一道端坐的身影。
他静静地坐在高处，目光缓缓扫过广场上那些所谓的读书人。
仅仅是这一道目光，就让刚才那些还喊着“暴君”的人，这会儿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了。
林海也发现自己的腿有些抖，但他还是鼓足了勇气，迈出一步，高声开口。
“陛……陛下，今日我等聚于宫门之前，是代表天下读书人，为焚书之政上书请愿！”
嬴政没有看他，甚至连目光都没有偏移分毫。
“天下读书人？”
他开口了，语气随意。“就你们？也配代表天下读书人？”
林海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。
嬴政没有等他回应，目光已经越过他，扫向了那片黑压压的人群。
然后，他轻轻抬了一下手。
站在宫门两侧的甲士瞬间动了起来。速度极快，像是早就在等待这个指令。
甲士们如潮水般冲入人群，目标明确，毫不迟疑地一把扣住其中几百人的手腕。
凡是被盯上的，无一例外都是之前喊得最凶、骂得最狠的那批人。
广场上一阵骚动。
很快，被押住的几百人被分成十几排，摁着跪在宫门前的空地上，黑压压地铺了一片。
接着，一名身穿官袍的中年文官从辂车侧面走出，手中展开一卷竹简，高声宣读起来。
“齐伯安，前韩国大夫之子，曾多次聚众闹事，以古非今……”
“孔延，鲁国旧贵后裔，曾散布“废郡县、复分封”之言，煽惑民心……”
“张沛，旧赵人士……”
他一口气念了十几个名字，每一个后面都跟着简短的罪名。
他念到后面语速越来越快，声音也越来越冷。
嬴政坐在辂车上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，忽然开口。
“你们不是说朕是暴君吗？”
“那今日，朕便满足你们。”
他抬了抬下巴，语气淡漠。
“拉下去，诛。”
诛字落地，广场上像是被狠狠砸了一下。
跪着的人中爆发出哭喊声，有人在拼命磕头，有人瘫软在地，有人挣扎着想往前扑，被甲士死死按住。
“陛下饶命！小人知罪！小人知罪啊！”
“陛下！陛下！小人只是跟从，并非主谋啊！饶命，饶命啊！”
哭喊声此起彼伏，但嬴政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就好像对他来说，那几百人不过是一群聒噪的蚊蝇，随手一挥便能拍死。
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林海身上，眉头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你。”
嬴政看着他，语气里多了一丝玩味。
“朕查过在场所有人的底细，唯独查不到你们的。告诉朕，你叫什么名字？从何而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