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给绣绣寻一门婚事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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绣绣的手在半空中僵住了。

她听见顾寒生又说:“我早间听人禀报你不见了,但想院子里一共就这么大,你一个盲的,能跑到哪儿去?”

顾寒生似是很烦躁,“你知不知道,你若是跑出去,叫人看见了,丢的是谁的脸?”

绣绣的手指蜷了蜷,慢慢缩了回来。

也不敢再笑了。

夫君原来是嫌她丢人。

绣绣想解释:“我没有想出去,我只是想找你……”

还没说完,顾寒生就截住了她的话。

“我有没有告诉你,若你要留在京城,便要清楚自己的本分!”

绣绣茫然的眨着空洞的眸子,说不出话了。

心口不知为何,泛出了一阵阵细密的疼,像刀片刮开了一个口子。

顾寒生生的清俊,眉眼浅淡冷寂,神色寡欲,虽出身不高却处处恪守礼教,玉一般冰冷规整,一向喜怒不形于色。

那些下人,是第一次见主人发这么大火,于是看向绣绣的目光也多了些嫌恶。

“罢了。”

顾寒生又开口了,却是懒于追究的倦怠:“反正你也看不见。我方才说了什么,不知道你是不是也能听得明白。”

绣绣想说她听明白了,每一个字都听明白了。

她的眼睛坏了,可是耳朵没有坏。但是顾寒生似乎觉得她的耳朵也坏了。

绣绣心里懊恼,自己惹了顾寒生生气。

可顾寒生却已经走了。

绣绣站在院子里,有些不知所措。

善水走过来,她替绣绣倒了杯热茶塞进她手里,斟酌着说:“大人……许是事务繁忙,心里有火,恰巧碰上娘子不在院里,便发了出来。他这也是为了立规矩,好敲打底下那些不听话的下人。娘子不必往心里去。”

绣绣捧着茶杯,那点热意从掌心透进来,可她觉得暖不到心里去。

她点点头——善水说得其实有道理。

娘也说过,京城有许多规矩,就连绣绣也是昨夜才知道,规矩就是连夫君的手都不可以议论。

可她的身子还是在抖。

原本都已经习惯多年的黑暗,此刻又让绣绣觉得害怕。

其实是方才的顾寒生让她害怕。

他今夜,应是不会再来了。

顾寒生步出小院,廊下的风卷着昨夜残存的雨丝扑在衣摆,但一身素色官衫没有半分凌乱。

方才那番动气,好似仅仅只是一时失态,转瞬便又敛进那副清俊寡欲的皮囊之下。

身旁随侍的陈管事低声回话:“想来是昨夜雷雨骇人,柳娘子受了惊吓,才会胡乱摸出去。”

顾寒生眸色浅浅垂落。

他哪里在乎绣绣是否受惊受苦,只是忌惮这盲眼乡野女子闹出动静,再传入沈家耳中。

沈玉棠对他情根深种,他也早已许诺,迟早要解决掉这桩旧婚约。

可沈家人……

尤其是沈家家主,沈玉棠的那位亲二叔沈寂,身居台阁,素来眼高于顶,心思詭譎。

打从自己入朝堂起,二人便因誉王立场相对。

若是知晓他与绣绣的婚约,必会借机发难,断送了他与玉棠的两两痴情。

他指尖轻轻摩挲腰间玉牌,玉料冰凉,一如他此刻的心肠。

片刻,顾寒生已然拿定主意,侧头对陈管事淡声道:“不能再这般耗下去了,尽快替她重新议一门亲事。”

陈管事一怔,不由犹豫:“大人?柳娘子终究是与您有婚约名分的人,这般仓促另议,传出去,于大人名声有损。”

顾寒生面不改色:“当初是家母病重,一时心软定下的婚约。如今时移世易,我在京城为官,她目不能视,本就与我不相匹配。”

他语气平平,仿佛只是在处置一件寻常物件:“柳绣绣生得容貌尚可,不过是眼盲的缺憾,寻个寒门穷书生应当不难。我再随一笔丰厚嫁妆,田亩银两一并备齐,足够她往后安稳度日。”

陈管事察言观色,瞧出大人心意已决,不敢再多劝谏,躬身应下。

“切记不可叫她提前察觉。”

顾寒生眉头微蹙,郑重叮嘱,“多年不见,人心易变,我并不知她此番寻上京城的真正目的。若真是为了攀附荣华,她得知此事必然会闹起来。等物色到合适人选,一切安排妥当,我再同她细说。”

顾寒生不愿直面绣绣的眼泪与质问,索性打算一切尘埃落定之后,再告知她结局。

她若是懂事,便该就着他施舍的好处去过自己的日子。

说完,顾寒生抬步离去,再没有回头望向那方小院一眼。

沈寂的书房内。

蓝鸢垂手立在书案前,将方才送绣绣回去后查探到的事一一禀了。

“柳娘子住的那处院子很是偏僻,靠近顾府后门,院墙外边一条窄巷,巷子尽头便是咱们沈府的后墙。她那院子平常没什么人去,旁的下人也都不大关照她,所以昨夜柳娘子摸出去,一路走到咱们门口,才没人瞧见。”

沈寂没抬头,指间正捻着一方新帕子。

素白的,边角绣了一小枝忍冬,试了试料子的软硬。

若是再用来擦脸会更柔软些。

“还有呢?”

蓝鸢有道:“奴婢看那院子的陈设,比顾府寻常下人的住处还不如。门窗有些旧了,院里只种了一丛栀子,旁的什么也没有。”

沈寂捻着帕子的手指微微一顿。

明明帕子是新的,可他的指腹上仿佛还残留着昨夜的潮意。

他忽然极轻地嗤了一声:“顾寒生真是个心狠的。”

若不是昨夜他恰好回府晚了,马车停在后门,那女子是不是要淋一夜的雨?

若是再走岔一些,摔进更深的水沟里,爬不起来,是不是死了都没人知道了?

沈寂又想起昨夜的场景,小小的人儿倒在雨里,声音那么小,那么软,最后一点力气都用在了唤那一声“夫君”上。

而她的夫君,那时候在做什么?

沈寂闭上一双黑沉的桃花眸,恢复了倦冷。

“偏院虽然偏僻,倒也有个好处。既离后门近,往后我进出便不算麻烦。”

蓝鸢垂着眼,没敢接话。

“晚间备伞。”他说,“我便也走一回那道门。”

6

夜里风静,雨歇了大半日,只剩下檐角偶尔滴落的水珠,滴答滴答的落在青石板上,更显得这里僻静。

沈寂推开那道角门,果然无人值守。

他进来,身形掩在阴影里走,一边走,一边看了看绣绣所在的院子。院子里只有两间好屋,有一丛栀子歪歪斜斜地长在墙边,叶子被昨夜的雨打得有些蔫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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