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天策立朝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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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传旨。”

朱由校的声音冷了下来。

“五城兵马司、锦衣卫,全城搜捕后金细作、通敌奸商。”

“凡查实通敌者,家产抄没,男丁处斩,妇孺流放。”

“民间再敢散布亡国流言、妖言惑众者,以通敌论处。”

旨意一下,当天就传遍了京城大街小巷。

原本还在传“天谴亡国”的百姓,瞬间炸了锅。

“原来是建奴干的!”

“狗鞑子歹毒!炸死咱们这么多人!”

“晋商都是汉奸!该杀!”

恐惧变成了愤怒,惶惶不安变成了同仇敌忾。

街头巷尾,没人再说“大明要完”,人人都在骂建奴、骂奸商。

亡国谣言,一日之内,烟消云散。

朝会尾声,朱由校看向跪在阶下的田尔耕。

“田尔耕。”

“臣在。”

“奉旨查案,三日破案,拨乱反正,安定民心,居功甚伟。”

朕封你为安定伯,世袭罔替。

赏良田千亩,白银五千两。

一句话,满殿皆惊。

锦衣卫指挥使,直接封伯爵?

这可是实打实的爵位,不是虚衔!

田尔耕自己都懵了,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,“咚咚咚”磕了三个响头,额头都红了。

“臣……臣谢陛下隆恩!”

“臣粉身碎骨,誓死效忠陛下!绝无二心!”

他心里太清楚了。

证据有水分,案子办得急,真要较真,挑得出毛病。

可皇帝非但没追究,反而破格封爵。

这是告诉他——

你懂朕的心意,办事得力,朕就赏你泼天的富贵。

从今往后,你这条命,就彻底绑在朕的战车上了。

田尔耕抬起头时,眼眶通红。

从前他首鼠两端,在魏忠贤和皇帝之间骑墙观望。

从今往后,他田尔耕,就是皇帝的一把刀。

皇帝指哪,他砍哪。

封赏完田尔耕,朱由校的目光落在了司礼监一班人身上。

王体乾站在最前,司礼监掌印太监,面色白净,身形微胖,是阉党名义上的头领,素来持重,自认地位稳如泰山。

魏忠贤站在他身侧,虽是秉笔,实权却早已盖过掌印。

朱由校淡淡开口:

“天策处初创,内廷庶务繁杂,需有人总领协调。

魏忠贤,即日起,兼任司礼监掌印太监。

总管内廷诸事,协理天策处政务。”

王体乾身子猛地一颤,猛地抬头。

“陛下……”

“原掌印王体乾,调任秉笔太监,协理文书。”

朱由校没给他说话的机会,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小事,“体乾年事渐高,也该轻省些。”

轻飘飘一句话,掌印变秉笔,权柄尽失。

王体乾脸色瞬间惨白,嘴唇哆嗦着,最终还是低头:“臣……遵旨。”

心里的怨气,却像野草一样疯长。

他兢兢业业几十年,没犯半点错,就因为皇帝一句“方便天策处办事”,就被撸了实权?

凭什么?

凭魏忠贤会讨好皇帝?

还没等他缓过来,第二道封赏又来了。

“魏忠贤办事勤勉,其侄魏良卿,升封肃宁侯。”

“赏银万两,以示恩宠。”

魏忠贤都愣了。

掌印大位,侄子升爵,连番恩宠砸下来,砸得他有些晕。

他连忙跪倒谢恩,声音都发紧:“老奴……老奴谢陛下天恩!”

他心里清楚,这是皇帝的制衡术——抬他,压王体乾,让司礼监内斗,皇权居中掌控。

可这份恩宠,实在太重,重到他明知是帝王心术,也忍不住心生感激。

阶下的王体乾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
好啊。

夺了他的掌印,还抬魏忠贤的侄子封侯。

这是把他踩在脚下,给魏忠贤铺路!

他低着头,没人看见他眼底的怨毒。

当夜,更深露重。

王体乾的私宅密室里,灯火昏黄。

李永贞、涂文辅二人坐在对面,个个脸色难看。

李永贞尖嘴猴腮,眼神阴鸷,一拍桌子:

“太过分了!”

“厂公这是踩着咱们往上爬!掌印的位子说抢就抢,半分情面都不讲!”

涂文辅刚丢了京营的实权,本就窝火,此刻更是咬牙切齿:

“从前咱们都是一条船上的人,他魏忠贤拿好处,咱们跟着喝汤。”

“现在倒好,好处全是他的,黑锅全是咱们的!”

“京营丢了,盐案查了咱们的人,现在连王公公的掌印都被他夺了!”

“再这么下去,咱们都得被他卖干净!”

王体乾坐在上首,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

他端着茶杯,手指微微发抖。

“你们以为,就他魏忠贤的意思?”

他冷笑一声,“是皇上的意思。”

“皇帝是故意抬他,压咱们。”

“让咱们内斗,他好坐收渔利。”

李永贞急道:“那咱们就这么认了?”

王体乾放下茶杯,茶水晃出几滴。

“认?”

“咱家在司礼监熬了三十年,凭什么给他魏忠贤腾位子?”

他抬眼看向二人,声音压得很低:

“皇帝想玩平衡,咱们就陪他玩。”

“魏忠贤不仁,就别怪咱们不义。”

“往后啊,这司礼监,这天策处,有的热闹瞧了。”

密室里的声音越来越低,最终消散在夜色里。

曾经铁板一块的阉党,从李永贞侄子被查、涂文辅丢京营,到王体乾失掌印,裂痕一步步扩大。

到今日,彻底分裂。

养心殿的灯还亮着。

朱由校站在窗前,望着京城的万家灯火。

陈实站在身后,低声禀报:

“万岁爷,王公公府里,李永贞、涂文辅都去了,待了快一个时辰才走。”

朱由校“嗯”了一声,没回头。

意料之中。

打一棒,给一枣。

抬一个,压一个。

这是帝王术里最基础的玩法。

阉党铁板一块,才是最麻烦的。

他们内部有了嫌隙,有了争斗,皇权才更稳。

他转过身,走回御案。

案上摆着“天策处”的鎏金牌匾小样。

他伸手,指尖轻轻拂过三个字。

天策处立了。

舆论稳了。

阉党裂了。

兵权、财权、决策权,正在一点点收回来。

可他心里清楚,这只是开始。

关外的皇太极,才是真正的劲敌。

这盘棋,下到这里,才算真正进入了中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