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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些被驭妖珠逼疯的妖兽本能地逃。
逃不掉的就被它撕碎,吞下去。
可它越吞,身上的火越旺。
因为每一口都带着赤焰。
整片荒原被这头燃烧的巨兽搅得天翻地覆。
霍守疆抓住机会,带着老兵从侧翼杀了上去。
“给我冲!”
他挥着赤焰刀,专挑那些被魔狼王冲散的妖兽下手。
一刀一个。
老兵们跟着他,像一把烧红的刀捅进兽群里。
喊杀声震得城墙都在抖。
后勤队的修士们看呆了。
他们看着城门口那个站在火海前的人。
陆玖背对着火海,动都没动。
火光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“这人,是神仙吗?”
有个修士喃喃。
没人回答。
因为没人说得清。
火海里,魔狼王终于扛不住了。
它拖着满身的火往荒原深处逃。
跑了没多远,一头栽倒。
再没起来。
城门前爆发出一阵嘶哑的欢呼。
“赢了!”
“它死了!”
老兵们又哭又笑,抱在一起。
霍守疆提着刀走回城门前,拍了拍陆玖的肩膀。
“你这一把火,比老子砍一夜还管用。”
陆玖没接话。
他站在火海前,没有动。
他看着那堆碎石。
那里还埋着断腿老兵。
陆玖迈步,朝那堆碎石走去。
他弯腰去搬第一块石头。
后颈的伤突然一抽,像有人从骨头里往外拽筋。
眼前黑了一瞬。
他扶住碎石堆,站了一息。
也就是这一息,独眼老兵跑过来,按住了他的手。
“后生,让我来。”
陆玖没停。
“让我把他挖出来。”
他的声音很低。
低到像是在跟自己说话。
他继续搬。
一块,又一块。
后颈的血顺着脊背爬,把后背的衣裳浸得发重。
独眼老兵看不下去,蹲下来帮他一起搬。
搬了半炷香。
断腿老兵的半张脸露了出来。
眼睛闭着。
脸上全是灰,嘴角却像带着一点笑。
陆玖跪在碎石堆里,把老人身上的石头一块块搬开。
老人的手里还攥着一截枪杆。
枪头断了。
枪杆上全是血。
陆玖把老人的衣襟合拢,把人抱了起来。
很轻。
轻得像抱一捆柴。
他站在那儿,没有动。
周围的老兵都围了过来,举着火把。
火光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没有人说话。
陆玖低头,看着怀里那张灰扑扑的脸。
他想起昨晚,老人拄着木杖站在城墙上,指着北方说,我这条命,迟早要还在这儿。
那时候他以为,老人只是说说。
现在他知道了,有些话说出来,就是往肉里钉钉子。
陆玖把断腿老兵放在城门边的空地上。
老兵们围过来,用破布擦干净老人的脸。
陆玖退到一旁,没再回头。
独眼老兵走过来,递给他一样东西。
是那半截木杖。
杖头还缠着那圈旧布条。
“他走前说过,这杖子,给你。”
陆玖看着那半截木杖,没有接。
他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伸出手,把木杖接过来。
旧布条上还沾着灰,和一点点血。
他握在手里,握得很紧。
城门口,秦守真从人群里走出来。
他走得慢,像怕踩着什么。
他在陆玖身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,不说话,也不上前。
就那么站着。
陆玖握着木杖,没有转身。
两个人就那么站在火光里。
过了很久,秦守真才说了一句。
“这杖子我认得,老陈的。”
陆玖没说话。
“他用这杖子走了十来年,断过三回,每回都是自己拿草绳扎上。”
秦守真看了一眼陆玖手里的木杖,又抬起头。
“你刚才点的那把火,是情帝一脉的火。”
陆玖没说话。
“骗得过这些兵,骗不过丹堂。”
秦守真的声音压得极低,每个字都像从很深的井里打上来的。
“三长老韩铎已经在查你了,裴镜玄也在等这一天。”
陆玖转过头。
“你怎么知道这些?”
秦守真没答。
他从袖中摸出一个小瓷瓶,塞进陆玖手里。
“三枚护脉丹,你经脉伤得重,先吃一枚压住。”
陆玖看着手里的瓷瓶。
“为什么帮我?”
秦守真转身往城里走。
走出两步又停下。
“你父亲当年也是这样。”
“我不想看着第二个陆渊,再烧一次。”
陆玖猛地抬头。
“你说什么?”
秦守真没回头。
他佝偻的背影慢慢隐进火光里。
陆玖低头,看向手里的瓷瓶。
瓶底刻着极细的几个字。
丹堂已经知道你的事了,快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