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3章 暗渠掏老穴,沉木锁死桩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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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只管看。”

“我一只手还能——”

“你这只手今天只负责拿碗。”

秦川收回手,靠在石壁旁。

林秋月把一小碗姜糖水递到他面前:“喝掉。再把海蛇油抹上。”

“先干活。”

“先喝。”

秦川端起碗一口喝完。姜味冲得喉咙发热,糖水顺着胸口落下去,手上的疼跟着钻出来。

林秋月接过空碗说:“疼就说。”

“没事。”

“你每次说没事,后面都要添东西。”

林秋月看他,“这次别添命。”

秦川看了看她,点头。

退水越来越深,暗渠口露出一截黑石。秦川让少工汉子把倒须笼贴着滑道放下,自己踩住石槽边缘,用短耙调整笼身。

水流变快了。

竹笼往下沉,牛筋线绷直,带着两块青石在石面上拖出响声。

“拉。”

少工汉子双手抱住绳头,脚掌陷进泥里。

林秋月也上去帮忙。

竹笼没动,里面传出撞击声。

秦川看向暗渠深处:“别硬拽。等它回吸。”

水声停了一会。

暗渠里的水开始倒灌,竹笼顺着花岗岩滑槽冲出半丈。少工汉子借势往后仰,整个人坐进泥里,竹笼也被拖到了浅水滩。

笼盖掀开,两条金黄油亮的鳗鱼扭成一团。

每条都有小臂粗,鳞皮上沾着黑泥。笼底还卡着三只红花青蟹,蟹壳厚实,钳子夹得竹篾嘎吱作响。

少工汉子从泥里爬起来看着鱼。

“这玩意儿在里头养了多少年?”

“至少三年。”秦川用短棍拨开蟹背,“看这里。”

蟹甲缝里全是红泥,红泥里混着细白盐晶。

林秋月接过来,用刀尖挑开一块硬壳。

“不是海滩泥。”

秦川点头:“这是盐池底泥。暗渠里面连着废晒场。”

少工汉子往远处看:“公社废掉的那片盐场?”

“盐场后面有沉沙池。”秦川指着暗渠,“当年盐水进池,靠横梁压闸。梁木沉在池底,常年泡盐水,反倒没烂。”

林秋月看着两条老鳗算起账。

“一条换伤药和铁扒钉,一条换牛车。三只蟹留下两只,另一只拿去找石匠换凿子。”

少工汉子抓起绳索。

“我去盐池拖木。”

“里面有淤泥,摸不清底。”

“我水性不如你,可我手脚没伤。”他把绳子缠在腰上,“不要工钱。往后你教我认潮、辨鱼、看水路。”

秦川看着他。

“拖木不是捞鱼,出了事没人替你收尸。”

少工汉子咧嘴:“我以前替村东卖命,他们连一碗热粥都不肯多给。跟你干,至少死得明白。”

林秋月把两只青蟹装进湿草篓,扣紧篾盖。

“别说死。今晚把木拖出来,明早还有命拿工分。”

她推来一辆大桥牌加重自行车,车架上绑着鱼桶和药包。

“我进镇。换硫磺油膏、铁扒钉,再借一辆牛车。”

秦川看向暗渠。

天色黑透了。石槽里的残水退干,泥洞深处传出闷响,水流在地下撞击。

少工汉子停住脚步。

林秋月也听见了。

秦川抬起短耙看着暗渠尽头。

“不是潮声。”

他用耙柄敲了敲洞壁。

里面传来两下回应。

咚。

咚。

林秋月推着自行车上了石坝坡顶,车把上挂着两只湿草绳扎紧的深水重壳蟹。

秦川单手压住生锈的铁扒钉,跟身后的少工汉子说:

“点火把。下盐池拖荔枝木。明早潮涨前,两根沉桩必须钉进石基。”

暗渠深处传出第三声闷响。

泥壁上滚下来一截发黑的木牌。

木牌上刻着三个模糊的字:

盐工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