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被问及私事,素来沉稳刚毅、坦荡果敢的种铭文,变得恍惚局促起来。脸颊微微泛红,透着几分青年人特有的羞涩腼腆,举手投足间没了方才的军人利落气场。
深吸一口气,强行稳住心绪,才低声嗫嚅回话:“回殿下,卑职年少时,曾两次跟随大宋出使使团远赴辽国,参拜辽廷、互通邦交。那时,耶律大石大人虽身居高位,但待人宽厚,尤其善待远客,对卑职多有照拂,时常召卑职入府,饮酒叙话、闲谈风土、论武谈兵。”
“除此外,耶律大石大人膝下千金,性情飒爽、好武尚勇,时常寻卑职切磋武艺、比试拳脚。一来二去,相交日久,卑职对耶律大石大人的笔迹文风、行文习惯、落笔章法,早已熟稔于心,故而能够精准辨别真伪。”
一番话说得断断续续、吞吞吐吐,满是羞涩局促,没了军机大臣的沉稳气场。
翁一先是一怔,随即忍不住仰头大笑。蒋敬、汪信二人也忍俊不禁,跟着失笑。
这哪里是简单的赏识偏爱、闲谈论武,分明是耶律大石家的千金大小姐,看中了年少英武、文武双全的种铭文,心生爱慕、暗许芳心,刻意主动亲近,连带着自家父亲都格外偏爱关照,变相当红娘撮合二人罢了。
将门虎子、异国贵女,乱世相逢、惺惺相惜,倒是一段难得的佳话。
翁一笑罢,饶有兴致地追问道:“种大人,后来呢?这般天赐良缘、异国佳话,怎会无疾而终?”
种铭文脸颊更红,头垂得很低,:“后来……后来家父知晓此事,觉得异国联姻、私相交好,不合礼制、暗藏隐患,甚是不妥,便屡屡约束规劝,断了往来……。”
听闻此言,翁一哭笑不得,气咻咻道:“这个老糊涂!这般强强联结、利国利民的大好事,何等荣光,有何不妥?纯属多虑古板!下次见到种老将军,我定要好好批他一通!”
一番玩笑话,化解了种铭文的局促羞涩,堂内氛围再度松弛下来。
翁一收敛笑意,正色沉声,“儿女情长、过往佳话暂且搁置一旁。距离酒宴开席尚早,种大人熟知边疆,你且细细说说当下周边敌国、友邦的整体军事态势,越详细越好。”
“喏!”
“殿下,以当下大宋边防格局、诸国战力而论,真正足以威胁我朝根基、堪称心腹大患的,唯有金国而已,其余诸国皆不足为惧。”
“金国女真部族起于蛮荒苦寒之地,民风彪悍、悍不畏死,士卒常年耐寒忍饥、吃苦耐劳,天生适配边疆苦战、常年鏖战。女真军士人人精于骑射、擅于奔袭,战术灵动多变、不拘一格,军纪严明、士气鼎盛,战力极其恐怖。数百女真骑兵,便敢直面数万大军,分层冲击、轮番袭扰、穿插切割,悍勇程度远超辽、夏两军。纵观近年金辽数次大战,大辽精锐铁骑节节败退、溃不成军,根本不是金军对手,落败乃是必然之势。”
“除此之外,金军装备精良、甲胄完备,主力骑兵几乎人人身披重甲、腰挎利刃、背负强弓,冲锋之时铁甲如山、箭雨如潮,冲击力、破防力、压制力极强。世间传言‘女真不满万,过万不可敌’,虽有夸张溢美之词,却也足以印证女真军队的悍勇善战、战力超群,绝非虚言。”
翁一微微颔首,轻声追问:“听你所言,你是全然看不上西夏军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