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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营沟被围了。
第三天夜里,村子四周的山坡上,忽然出现了无数的火把。
不下两千人,全是骑兵,披甲执锐,把小小的老营沟围得水泄不通。
村口的老槐树上,挂了十几盏气死风灯,照得村口亮如白昼。
村里人心惶惶。
聚在打谷场上的老兵们握紧了手里的兵器,有人抄起了锄头,有人扛起了扁担,有人把当年藏起来的旧刀又翻了出来。
李行安站在村口,望着山坡上密密麻麻的火把,面色平静。
"郭威的兵。"秦岳低声道,"看旗号,是镇朔的精锐,黑甲骑。"
"他不敢动手。"李行安说,"他只是来围的。"
"围?"
"围给朝廷看,围给曹公公看,也围给我们看。"李行安道,"他要告诉所有人,北境三镇,是他郭威的地盘。他要告诉曹公公,他还在控着局面。他要告诉我们,他随时可以动手。"
"可他不敢。"
"为什么?"
"因为虎符。"李行安举起手中的青铜猛虎,"虎符在此,北境军的旧部就在。他今天敢动老营沟一个人,明天,北境三镇就会反。"
"他赌不起。"
秦岳恍然大悟。
"那我们怎么办?"
"等。"李行安说,"等他先沉不住气。"
山坡上的骑兵围了整整一夜,天亮时分,又潮水般退了。
来去如风,没有伤一个人,没有烧一间房。
可村里人都知道,这是警告。
当天晌午,一队骑兵又来了,只有十几骑,打着总兵府的旗号,径直进了村。
为首的是个中年将领,面白无须,一身锦袍,腰间挂着总兵府的腰牌。
他在村口下马,环视四周,目光落在李行安身上。
"这位,就是镇北侯世子?"
李行安淡淡道:"是我。"
"在下总兵府长史,奉定北侯之命,请世子过府一叙。"
"叙什么?"
"叙一叙,当年的事。"长史笑了笑,"侯爷说,世子远来是客,北境虽苦,总有一口热茶。"
秦岳皱眉:"少主,小心有诈。"
李行安摆了摆手。
"回去告诉郭威。"他说,"他的茶,我喝不起。"
"当年他欠北境军的,不是一口茶,是七万条命。"
"这笔账,我早晚跟他算。"
长史的脸色变了变,又强笑道:"世子这是何苦?侯爷也是奉命行事,当年的事,朝廷早有定论。"
"定论?"李行安冷笑一声,"定论是严崇定的,是曹公公定的,还是郭威定的?"
"我李行安,不信定论。"
"我只信证据。"
长史盯着他看了半晌,忽然一拱手。
"世子既然不肯赏脸,那在下就告辞了。"
他翻身上马,临走前,又回头看了李行安一眼。
"世子,北境的风,比京城冷。"他说,"世子,保重。"
骑兵扬长远去,扬起一路黄尘。
秦岳望着他们的背影,低声道:"少主,郭威这是,下战书了。"
李行安望着远方,淡淡道:"他下他的,我接我的。"
姜红衣走过来,低声道:"此人回去,必定添油加醋。"
"让他添。"李行安说,"他添得越凶,郭威就越急。"
"郭威越急,露的破绽就越多。"
牛大壮挠头:"少主,那我们现在干什么?"
"练兵。"李行安说,"聚来的人,不能白吃干饭。"
"秦叔,从明天起,按军中的规矩,操练。"
"我要让郭威知道,北境军的魂,还在。"
秦岳重重点头。
"明白。"
当天夜里,老营沟的打谷场上,燃起了十几堆篝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