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姜宁瞧着对方这架势，还是有点怕的。
但事已至此，她清楚害怕也没用。
她暗暗吁了一口气，稳住情绪后，再次把灯灯搂得更紧一些，而后试探着跟老太太谈条件，“您先别激动，有事好商量，我其实很清楚，整个卓家有能耐让我离开的人只有你，可这段时间以来，我一直生活在卓敬尧监视下，根本没办法逃走。”
她顿了顿，掌心用力捂住灯灯的耳朵，压低声音，“孩子时日无多，你们不要她，可是我要，您协助我们离开，我会带着她远走高飞，此生绝不踏入京都。”
“无论对谁来说，这都是最好的选择，以后卓敬尧想要娶谁就娶谁，反正离婚走的是那种程序，不需要我到场也能完成。”
“您有的是方法能让他找不到我们，我相信时间能冲淡一切，一开始他可能还会找我们，但他不可能会一直找下去。”
说到这里，姜宁做了个深呼吸。
抿了抿唇后，她又说了一句，“您就当积德行善，让灯灯在最后这段日子里，有妈妈陪着。”
说这些话的时候，她的目光始终直直落在老太太脸上，不卑不亢。
灯灯耳朵被捂住，听不到大人们在说什么，她的小手攥着姜宁的衣角，小小的身板控制不住颤抖着。
那双浑浊又锐利的眼睛，盯着姜宁看了许久，在她的脸上来回打量，像在判断她这些话里究竟有几分真假，这个方案可不可行。
四周静寂。
好半晌，见老太太没有要开口的准备，姜宁又道，“弄死我们队你不划算，您应该很清楚，背上人命意味着什么。”
“更有可能成为卓裕的把柄。”
这两句话一落，老太太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只见她嘴角扯了下，冷笑了声，道，“的确，所有人都小看你了，但凡你有顾相宜那样的出身，我绝对同意敬尧娶你。”
姜宁轻缓一笑，“您都说但凡了，还是直面现实比较好。”
老太太垂眸睨了灯灯一眼，问，“这孩子真的时日无多了？”
问这话的时候，她的声音很淡，俨然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情。
姜宁忍着心中痛楚，嗯了声。
老太太沉默了一瞬，最终一锤定音，“你要是敢耍小心思，我可就不保证你还有没有命了。”
姜宁这下镇定不少，“放心。”
老太太冲一旁的壮汉道，“把她们带走。”
就这样，姜宁跟灯灯两人上了车。
——
卓敬尧接到电话的时候，正在江川市的工地上。
电话是保镖打来的，声音发虚，像刚睡醒：“卓总，太太和灯灯小姐不见了。”
卓敬尧攥着手机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“什么叫不见了？”
“我们……我们被人下了药，睡了很久，醒来的时候别墅里就没人了，我们的脑袋也一片空白，想不起发生了什么事情，监控断了，什么痕迹都没有。”
卓敬尧站在工地的钢筋架旁边，冷风灌进他的衬衫里，寒得刺骨。
他绷着脸，从喉咙里碾出一个字，“找…”
电话一挂断，他便丢下工作，直接回了京都。
四个小时后。
他的车子在城南小区停下。
卓敬尧推开门，到处都是空荡荡的。
灯灯的玩具还散在地毯上，一只粉色的小兔子歪倒在沙发脚边。
茶几上放着半杯凉透的水，旁边是姜宁的手机充电线，还插在插座上。
他面色沉沉，抬起脚朝楼上走去。
主卧的门开着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。
衣柜里，姜宁的衣服少了一大半，灯灯的小行李箱也不见了。
他站在房间中央，环顾四周。
周围静得空气像是凝固了一样，卓敬尧下颌紧绷，那双寒潭似的眼眸深不见底。
倏地，他一把抄起旁边的花瓶，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砰——”
瓷片四溅，水和花铺了一地。
他喘着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，眼底一片猩红。
他没再停留，直接转身，大步下楼，拉开车门。
“去老宅。”
卓家老宅。
客厅里，麻将桌上的牌码得整整齐齐。
卓夫人摸了一张牌，笑着往桌上一放：“碰！”
顾相宜坐在她对面，手里捏着一张牌，笑着摇头：“阿姨今天手气真好。”
老太太坐在主位，手里捻着佛珠，慢慢喝茶。
周桂芬撇撇嘴，不爽道，“真没意思。”
卓夫人看了她一眼，得意道，“谁让你没本事。”
周桂芬正想开口，就听到门口处传来动静。
四人抬眸看去，见卓敬尧大步走进来。
隔着距离，她们都能看出卓敬尧那张黑沉到瘆人的面色。
卓夫人愣了下，“敬尧？你不是在江川吗？怎么……”
她话还没说完，就被打断，“人呢？”
卓敬尧的声音不高，却使得卓夫人的心颤了颤。
老太太端着茶杯的手没停，眼皮轻轻抬起。
顾相宜放下手里的牌，站起来，行至卓敬尧旁边，关心道：“敬尧，怎么了？谁不见了？”
卓敬尧没看她。
他的目光直直落在老太太脸上。
“奶奶。”他走到麻将桌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捻佛珠的老人，“人在哪里？”
老太太眉头皱起，将茶杯重重地放在桌面上。
随之厉声道，“一回来就冲我们发脾气，卓敬尧，你心里还有没有家里的这些长辈了，哼…”
卓敬尧冷笑一声，再次开口时，声音没刚刚那么冲了。
不过却带着讥讽，“奶奶，我的妻子和孩子啊，除了她们，我还能跟你要谁呢？”
一旁的顾相宜听到这话，脸一阵青一阵白，整个人怔在原地。
她微微张着嘴，想开口但是却又不知道能说什么。
只一瞬，她的眼眶就红了起来。
卓敬尧弯下腰，双手撑在麻将桌边缘，与老太太平视，“整个京都，有能耐在我眼皮底下做这种事的人，不超过三个。”
“其他人没这个动机，奶奶。”奶奶两字，他咬得极重。
话音落下，客厅里骤然安静得可怕。
卓夫人终于反应过来，猛地站起来：“什么？那个贱人带着灯灯跑了？她疯了？”
“闭嘴。”卓敬尧看都没看她，冷冷甩出两个字。
卓夫人被他这语气一噎，脸色涨红，顷刻偃旗息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