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0章 克律塞斯,你小子,藏得真够深啊!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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裁缝们垂首等待他的下一个指令。

良久,他轻声说:「把那顶王冠拿来。」

那顶他同样只在登基时戴过一次、此後便一直沉睡在宝库中的、象徵帝国最高权柄的古老王冠。

今天,他要戴上它,接受万民的朝贺!

帝都西城区,一栋不起眼的、隶属於白银家族产业的三层仓库。

地面堆满庆典用的彩旗和烟花箱,地下室却别有洞天。

长桌两侧,七道人影分坐,这七人正是全都藉故缺席庆典的七大公爵。

谋权篡位,另立新君的事终究是太大了。

大到他们七个公爵不得不全都亲自出马。

金雀花大公坐在长桌主位。

他今年七十三岁,头发和胡须都已经雪白,整个人看起来十分苍老。

但苍老的外表下,却是一颗在晨曦帝国政坛一直屹立不倒的玲珑心。

此刻,这头老狼的目光,缓缓扫过桌边每一张脸。

高地公爵坐不住,已经站起来踱了两个来回。

白银公爵把玩着指间那枚硕大的红宝石戒指,眼神闪烁。

苍鹭公爵整个人隐在斗篷里,只能看到一截苍白削瘦的下巴。

北境公爵面色平静,手指却在桌下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。

黑礁公爵永远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,像一块浸透水的木头。

以及,坐在末位的克律塞斯。

七人中最年轻、也最走投无路的一个。

放在以往,八大家族开会,坐在主位的原本会是他狮心家族。

而如今,拜顾明所赐,他只能居於末尾,老老实实的听从安排。

「禁卫军统领奥布里,」

苍鹭公爵先开口:「今早六时三刻,按例饮用了贴身侍从奉上的早茶。」

「茶里下的「黄昏露」,无色无味,混在红茶里毫无破绽。」

「药效发作时间三至五个晨曦时,发作时四肢渐进性麻痹,神志清醒,无法言语。」

「可靠?」金雀花大公问。

「配药的是我白银家族首席药师,二十年来从未失手。」

苍鹭公爵苍白的下颌微微上扬:「奥布里的贴身侍从,他的妹妹去年欠了我们家族商会一笔赌债,上个月刚还清」。」

「他没有选择。」

金雀花大公点了点头。

「城防系统。」他转向白银公爵。

白银公爵停止了转动戒指:「北城门守卫队长,三天前换成了我的人。」

「原本的队长被调去东境进修,半年内回不来。」

「南城门和西门虽然名义上还在皇室手中,但今夜值班的两个百人队里。」

「各有四十人是我白银商会的运输护卫」。

「」
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商人特有的精明算计:「这些人没有军籍,查不到家族关联。」

「就算事败,也只能追到商会雇佣兵,扯不到我们头上。」

「魔法通讯呢?」

「庆典烟花表演,六时整准时开始。」

白银公爵露出一抹笑意:「一百二十发特制的魔法烟花,升空高度、爆裂范围、声光强度都是普通型号的三倍。」

「届时整个帝都核心区域的魔法通讯晶石,都会被烟花释放的能量乱流严重干扰。」

「皇室卫队之间,将无法进行任何有效传讯。」

金雀花大公满意地颔首。

「高地。」

高地公爵停下踱步,瓮声瓮气:「三千二百人,都是打过蛮族的老兵,不是新兵蛋子。」

「化整为零,五人一组,装扮成商贩、农夫、游客、庆典维持秩序的志愿者」。今早已全部进入预定区域。」

「武器辎重——」

「在我们家族的三间仓库里。」

白银公爵接话:「已清点完毕,无一遗漏。」

「北境大公。」

北境公爵深吸一口气:「二十六皇子殿下,今晨七时,以陪同母妃前往城郊教堂祈福」为名,离开了皇子府邸。」

「随行护卫十六人,皆为我北境家族子弟。」

「现已安全抵达城西圣罗兰修道院,由可靠人员保护。」

他顿了顿,从怀中取出一卷以深红色丝带綑紮的羊皮纸,放在桌上。

「殿下已亲笔签署此诏。」

「诏书称,陛下近年龙体欠安,屡有违逆祖制之举,受异邦妖人」蛊惑,欲以奇技淫巧乱帝国根本。」

「二十六皇子身为先帝血脉,不忍见祖宗基业毁於一旦,谨奉天命,入继大统。」

「什麽时候用?」黑礁公爵问。

「烟花升空,信号一发,即刻以全城广播法阵昭告天下。

北境公爵将诏书推至金雀花大公手边:「届时,帝都民众会知道,他们今天欢呼的,已是昨日之君。」

金雀花大公拿起诏书,展开。

羊皮纸上字迹工整,措辞老辣,看不出任何仓促草拟的痕迹。

他的目光在「异邦妖人」四个字上停留片刻,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。

「很好。」

他放下诏书,看向末座。

克律塞斯从开始就一直沉默。

他的坐姿很正,双手搭在膝上,脸上的表情。

不是恐惧,不是紧张。

而是一种近乎真空的、过度冷静後的空白。

感受到金雀花大公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,他才像从某种深度潜水中浮起,缓缓擡起眼睛,开口:「皇宫宫廷侍卫军。」

「总编制一千二百人。」

「今日值守皇宫的约七百人。」

「其中,直接负责皇帝陛下本人安全的近卫中队一百二十人,由统领奥布里直辖。」

「奥布里已经倒了。」

苍鹭公爵说。

「是。」

克律塞斯点点头:「但近卫中队的副统领、三个小队长,都是奥布里一手提拔的旧部。」

「即使统领不在,他们仍会履行职责。」

「强行突破,需要时间,也会惊动皇帝。」

「你的意思是?」

「我的意思是,」克律塞斯顿了顿:「不要突破,要「保护」。」

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摺叠的、边缘已经磨损的地图,在桌上展开。

这是皇宫建筑群的全图,每一道走廊、每一扇侧门、每一条传闻中的密道,都标注得密密麻麻。

其中几条路径,被朱笔重重圈出。

「我狮心家族在晨曦帝国经营多年。」

克律塞斯说,声音里听不出骄傲,只是陈述:「有些东西,是写在家族密档里,不对外公开的。」

他的手指落在地图中央,泰恩大殿的侧後方:「寝宫通往泰恩大殿的便门,守卫三人,每四个时分轮换一次。

「今日下午一时至五时的值班表,我已经拿到。」

「三个人里,有两个一」

他停了一下,擡起头,直视金雀花大公:「是我的人。」

密室沉默了几秒。

黑礁公爵啧了一声,眯着眼看向克律塞斯:「你小子,藏得真够深啊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