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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人在加固炮位,有人在往墙上加装防箭挡板,有人在从后方搬运弹药和粮食,所有的事情都在同时进行,没有人闲着,没有人说话,所有人都沉默地干着自己手里的活。
冰面上,白莲教的一队法师正在打着白旗收拾尸体,他们没有携带武器,着黑色的法袍,头上戴着莲花冠,冠上的鸡毛和纸花在雪后初晴的天光下显得格外刺目,似乎是在用这种装束向红营表示他们是非战斗人员。
这些法师们走在冰面上,翻开一具具尸体,在额头上画一个符号,然后摇一下铃铛,身后的收尸队把尸体抬上板车,一车一车地拉走,他们的动作很慢,很轻,像是在做一件很庄重的、不能被任何杂念干扰的事情。
但他们的脸上没有一丝表情,看不到悲伤、恐惧的情绪,只剩下麻木,一车车的尸体从冰面上拉走,已经拉了一个早晨,但冰面上依旧是尸堆如海,仿佛这片战场上的尸体,永远也拉不完。
对岸,白莲教的骑兵三三两两地散在河滩地上,他们的衣甲上全是泥和血,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,马匹低着头,啃着地上干枯的草根,对岸只剩下这些骑兵在监视着北岸的红营防线,白莲教的大军,抛下满地的尸体,不知退到了哪里去。
李奇吩咐各部择地立营休息、协助友军修补防线、救治伤员、清理尸体,自己来到冰墙后的阵地上,阵地上到处是伤员,卫生员在人群中跑来跑去,旁边架着几口锅,锅里正用药水熬煮着绷带,旁边的支架上挂满了晾晒的绷带和布条。
马国成的临时指挥位在冰墙中段,其实就是墙后面一块稍微平整些的空地,地上铺了几块木板防潮,木板上放着一只木箱当桌子,桌上摊着一张手绘的地图,地图四角用石块压着,木箱旁边堆着几只弹药箱,弹药箱上摞着几摞命令文书,文书的边角被风吹得卷了起来。
几个参谋和将领围在这里,看见李奇走过来,纷纷起身敬礼,马国成坐在一个弹药箱上,背靠着冰墙,左臂吊在胸前,用一根布条挂在脖子上,他的脸上有一道伤口,从左眉梢拉到颧骨,伤口已经不流血了,结了一层暗红色的痂,痂的边缘翘起来,露出下面粉红色的新肉。
他的棉大衣脱了,搭在膝盖上,只穿着一件深红色的单衣,单衣的左袖从肩膀处被剪开了,露出一圈缠得紧紧的绷带,绷带上也渗着血,受了伤,但伤的似乎不重,看到李奇走过来,朝他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。
李奇见他没什么大碍,轻轻松了口气,看了他一眼,然后忽然咧开了嘴,做出一个哭丧的表情,眼睛眯成一条缝,嘴里发出“呜呜呜”的声音,像是在哭,又像是在笑,伸出一只手搭在马国成身上,“哭嚎”出声:“老马啊!老马!哎!老马啊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