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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但比起大军临阵倒戈、关隘失守的灭顶之灾,这点动荡根本不值一提!」
「臣的意思是,杀了程博跃之後,即刻将山海关旧部与陛下亲带的羽林卫混编。」
「就算边关守军战力短暂受损,总比提心吊胆、防内防外要强得多!」
沈叶的脸色越发凝重。
他比谁都清楚,这件事牵一发而动全身。
七万大军本来就互相提防,此刻最忌自斩大将、自乱阵脚。
一旦处置失当,必然军心溃散、不战自乱。
一时间,殿内陷入死寂。
与此同时,山海关将军府里,程博跃手中捏着一张巴掌大的小纸条。
纸上就短短一句话,却看得他头皮发麻:
收纳叛将家人之事已败露。
短短十个字,宛如一道催命符咒。
——
程博跃心里瞬间凉透,冷汗顺着後背往外冒。
他太懂规矩了!
大战在即、两军对峙的关键节点,涉嫌通敌、私藏叛亲,乃是满门抄斩的重罪!
这种事一旦被敲定,他程博跃间就能万劫不复,半点翻身余地都没有!
怎麽办?
主动请罪?大概率死路一条。
乾脆带兵出逃、投降八皇子和罗刹?
无数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乱窜,恐惧、焦虑、侥幸、绝望,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。
就在他心神大乱之际,他那五大三粗的儿子程二桂,当场眼睛一瞪,大手一挥道:「爹!事已至此,乾脆一不做二不休!」
这句话,直接点燃了程博跃积压的怒火。
「啪!」
程博跃狠狠一拍桌案,怒声呵斥:「你给我闭嘴!」
「平日里让你多动脑子、少逞匹夫之勇,你向来左耳朵进、右耳朵出!」
「再敢胡乱出馊主意,家里的事,以後你别掺和!」
被亲爹劈头盖脸一顿训斥,程二桂脸皮狠狠抽搐了几下。
他梗着脖子,满脸不服气地嘟囔道:「爹!要不是您执意收留那小子,咱家咋能落到如今这般天地?」
程博跃气得猛地站起身,瞪眼怒斥:「什麽那小子?那是你妹夫!」
眼看二弟还想张嘴抬杠,一旁的老大程元桂连忙制止道:「二弟,你少说两句,现在大家正在想办法!」
程元桂文武不算顶尖,但心思缜密、遇事冷静,是程家公认的智囊担当。
脾气火爆、头脑简单的程二桂,打心底里敬畏大哥,被他一呵斥,乖乖闭了嘴。
程元桂转头看向老爹:「爹,现在追究谁对谁错已经没用了。」
「当务之急,是做好应对的准备。」
「眼下咱们只有两条路,一是把李老弟交出去,主动向陛下请罪认错。」
一听要把自家女婿交出去,程博跃心里五味杂陈,万般不舍。
这孩子他从小看着长大,品性很是靠谱。
更何况他和李纵横也是一起从死人堆里爬出来,过命的交情,这才结为儿女亲家。
於情於理,他都做不出卖兄弟後人的龌龊事。
可他心里也清楚,不交,那就是谋逆大罪,全家覆灭。
程二桂忍不住追问:「大哥,要是咱们乖乖交人请罪,朝廷能放过咱们吗?」
程元桂叹了一口气道:「咱们是被人揭发之後,被迫交人请罪,不是主动自首、坦白认错。」
「就算陛下宽厚仁慈、法外开恩,最好的结果,恐怕也是回老家种地了。」
程二桂心里一紧:「那————最坏的结果呢?」
这话直接把耐心耗尽的程元桂问得心烦,不耐烦道:「还能是啥?」
「自然是私通叛将、心怀异心,满门抄斩!」
程二桂倒吸一口凉气,脸上凶光一闪道:「横竖都是一个死!那还不如乾脆反了,痛痛快快拼一场!」
「你给我住口!!」
不等他把话说完,程博跃就厉声打断。
程二桂满心不服,还想据理力争、掇老爹搏一把。
程博跃懒得跟他废话,转头看向大儿子:「老大,第二条路,是不是连夜出逃?」
「是。」
程元桂郑重点头,眼神无比清醒:「父亲,眼下唯一的活路,就是弃关出逃。」
「咱们摩下两万边关旧部,确实有半数人马是跟着咱们多年、可以信得过的老弟兄。」
「但剩下一半人心难测,未必肯跟着咱们铤而走险、弃关叛逃。」
「更关键的是,陛下这次带来的兵马,我这些天全程看在眼里、摸得清清楚楚。」
「步军衙门的兵虽说战力一般、底子偏弱,但经过陛下整训,如今也算军纪严明、有模有样。」
「最可怕的是陛下的羽林卫,那可是精锐中的精锐!」
「更何况,羽林卫从上到下的将官,全部出自陛下亲手创办的西北起点武院,既是陛下的门生子弟,又是心腹死士,忠心耿耿!」
「真要是硬碰硬,咱们这点家底,根本不够人家塞牙缝儿的!」
程二桂虽然莽撞,但也亲眼见识过羽林卫,知道大哥这话半点不假、没有夸大其词。
他刚想张嘴问问怎麽逃走,管家踉踉跄跄地跑了进来:「老爷!陛下的圣驾来了,就在家门口!」
程博跃浑身一僵,大脑一片空白。
陛下来了?!
是吉是凶?
短短一瞬,程博跃心乱如麻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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