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 上一页
- 没有了
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www.wanxiangxs.cc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林昊天的手还悬在半空中,手指微张,像是还没反应过来自己的巴掌为什么会落空。他的脸从白变红,又从红变青。不是怕,是恼。恼到极致的那种青,像是有人在皮底下点了一把火,烧得整张脸都要炸开了。
“你——”他刚开口,苏夜打断了他。
“林昊天。”苏夜的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“你左手的天泉穴已经堵死了。你再动一次手,那条胳膊就别想要了。”
林昊天的嘴张着,没有合上。
他的左手不自觉地抖了一下。竹片和纱布缠得很紧,但挡不住那阵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疼。疼不是苏夜说的,是他自己知道的。他知道自己的左肩出了问题,知道那条胳膊越来越使不上力,知道每天早上醒来的时候左肩像被钉子钉住了一样。但他不知道的是——苏夜是怎么看出来的?这个废物养子,没有灵根,不能修炼,他凭什么一眼就能看穿他的经脉淤堵?
林昊天的手慢慢放下来。
他盯着苏夜,眼珠子在眼眶里转了两圈,像是在想一个很重要的问题——杀了这个废物,值得吗?在这里,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对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养子动手,传出去不好听。但不动手,他的脸往哪搁?
他还没想好,苏夜已经从他身边走了过去。
不是跑,不是快走,是正常的步子。一,二,三,四。苏夜的步伐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青砖上,发出笃笃的响声。他从林昊天身边走过,从林昊身边走过,从林杰和林青身边走过。四个人,四堵墙,没有一个人伸手拦他。
不是不想拦,是不知道怎么拦。
苏夜走出了那条窄巷子,走上通往柴房的那条青石板路。暮色越来越浓,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,像一个瘦高的巨人,从青石板路上慢慢拖过去。
身后传来林昊天的声音,很远,像是在跟别人说话,又像是在自言自语。
“查。给我查清楚。他到底是什么东西。”
苏夜没有回头。
他走进柴房,把门关上。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,然后把那把铁片小刀从袖子里抽出来,放在膝盖上。刀刃上的那道黑痕还在,从刃口一直延伸到刀尖,像一条细细的疤。他用拇指摸了摸,粗糙的,不平整的,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腐蚀了。
他想起林昊天最后说的那个字——东西。不是人,是东西。在他眼里,苏夜从来就不是人。是废物,是养子,是趴在墙根底下等死的野狗。是一个“东西”。
苏夜把刀攥在手心里,刀柄的麻绳被他的汗浸湿了。
他把残玉从领口里拽出来,举到眼前。黑暗中,“天慧”两个字泛着淡淡的光,像是有人在玉里面点了一盏灯,灯芯很小,火光很弱,但没灭。
他想起今天在演武场上,林杰的拳头打在他小臂上的那种感觉——骨头咯噔一声,疼,但没断。他想起林昊天的巴掌从他耳边擦过去的那阵风,凉飕飕的,像是冬天还没走远。他想起那些人看他的眼神——有好奇,有恐惧,有嫉妒,有厌恶,但没有一个人看他像看一个人。都是看一个“东西”。
苏夜把玉塞回领口,躺下来。
房梁上的裂缝还在。月光从裂缝里漏进来,很细很细的一线,落在他脸上,凉的。
他闭上眼睛。明天,林昊天会做什么?他查不到什么。母亲的痕迹被抹得很干净,林震不会说,林婉清不知道,林雪什么都不会跟人说。他能查到的,只有一个被林家养了十五年的废物,一个杀了裂风狼的养子,一个在演武场上一指头捅翻入道中期的怪物。
苏夜翻了个身,背对着月光。
那把铁片小刀还在手心里硌着,他没有松开。不是怕,是习惯了。刀在手里,心里就不慌。
黑暗里,他听到一个声音。很远,像是从祠堂那边传来的——香炉里的香灰塌了,哗的一声,细碎的,绵密的,像有人在叹气。苏夜睁开眼,看着黑暗中的那扇门。
门外,有人在站着。
他没听到脚步声,但他知道有人在那里。灵瞳告诉他——那团灵气轮廓在门外,不大,像一小团缩着的火。不是林昊天,不是林昊,不是林沧海。是林雪。
她没有敲门,没有喊他,就那么站着。站了很久,然后走了。
苏夜把刀放在枕头底下,闭上眼睛。
明天,他会去林震那里。林震会告诉他,林沧海的人查到了什么,没查到什么。林震会告诉他,大长老的人在问什么。
苏夜睁开眼,看着房梁上那道裂缝。有一道光从裂缝里漏进来,不是月光,是灯笼的光。有人在院墙外面走过,灯笼一晃一晃的,光也跟着一晃一晃的,像有人在一张黑纸上戳了一个又一个洞。
他把残玉握在手心里,闭上眼睛。
灵气从丹田里浮上来,走到膻中,拐进心口那条细小的经脉,走到皮肤下面,走到残玉贴着的那块位置。门还关着。他推不开。
但他知道,总有一天,那扇门会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