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章 归途与灯火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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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归途与灯火

侦察舰的舱门还开着,海风灌进来,咸腥味混着燃油味,呛得人想打喷嚏。

苏棠第一个走出去。她站在平台的甲板上,张开双臂,仰着头,闭着眼,像在拥抱久违的太阳,但脸上早已挂满了泪水。沈念薇第二个走出来,步子不快不慢,踏上甲板时停顿了片刻,低头看着脚下的防滑钢板,随后摘下那副碎了一片的眼镜,用衣角慢慢擦拭。

林清瑶跟在后面,眼眶通红却强忍着没哭,只是望着远处海天相接的那条线出神。赵晟手里依旧紧握着那把从收割者手里夺来的骨刃,他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平台四周,确认没有威胁后才将刀收回身侧。让·雷诺是最后一个,他把骨刃扛在肩上,眯着眼看了看太阳,从口袋里摸出一根不知何时藏下的烟叼在嘴里,没点火,只是抬头看了很久。

陆承岳大步走来,在我面前站定。

“旷鸿。”

“陆将军。”

两只手握在一起,他的手粗糙有力,掌心的茧硬得像石头。“你传回来的资料,我们收到了。原型机甲下个月下线,奥尔特星云防线的基础框架已经搭好,但形成战斗力至少还需要半年。”

半年。我在心里盘算了一下,天庭的征剿舰队从银心出发,最快也要一年。时间够,但不宽裕。

“你带回来的那十三个人,都是什么领域的?”陆承岳看了一眼正在甲板上散开的队伍。

我报了一遍名单:生物电子学、量子物理、宇航工程、粒子物理……

他听完后沉默了两秒:“你带回来了一支科研部队。”

“我带回来的是种子。”我说,“地球需要他们。”

陆承岳点了点头,压低声音道:“还有那份档案——一百二十年的观测记录,你打算什么时候公开?”

“越快越好。”

“行,我来安排。车已经备好了,送你和嘉嘉回家。”

我转身走向甲板边缘。嘉嘉还站在那里,手插在口袋里,海风吹乱了她晒得微黑的短发。

“走吧,”我说,“回家。”

平台东侧的停车场里,几辆深绿色的军用越野车整齐排列。嘉嘉拉开驾驶位的车门,我坐进副驾驶。座椅是织物的,坐上去有些硬,却比侦察舰里那把冷冰冰的工学椅多了几分人味儿。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气,像刚晒过太阳的棉被,干燥、温暖。

引擎低沉地轰鸣了一声,越野车滑出车位,平台上的灯光在车窗上拉出一道道流光。

“安全带。”她目视前方,声音平静。

我拉过安全带扣好。“咔哒”一声脆响。

“你以前最烦系这个。”她说。

“以前觉得命硬,系不系无所谓。”我看着窗外倒退的夜色,“现在怕死。”

“怕什么?”她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收紧。

“怕还没看够你,就没了。”

车厢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。越野车驶下平台,汇入沿海公路。路两侧是漆黑的海岸线,偶尔几点渔火在浪尖上起伏,像随时会熄灭的星子。

“这三年,”嘉嘉忽然开口,声音被引擎声切得有些细碎,“你在上面……冷吗?”

“冷。”我实话实说,“真空里没有温度,只有辐射。冷是钻进骨头缝里的。”

她没接话,只是把车里的暖气开大了一档。暖风呼呼地吹出来,带着干燥的热度,慢慢烘热了冰冷的指尖。

“你瘦脱相了。”她瞥了我一眼,语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埋怨,“以前身上还有点肉,现在摸着全是骨头,硌手。”

“在那边,活着就是消耗。”

车窗外的路灯开始密集起来,橘黄色的光晕一段段掠过嘉嘉的侧脸。她的眉眼像我,尤其是抿嘴时的弧度,但我不得不承认,她比年轻时的我更生动,眼里有光,那是没被绝望浸泡过的光。

“想过不回来吗?”她问,“就在随便哪个星球落下,过一辈子。”

“想过。”

“那怎么又回来了?”

“因为根在这儿。”我说,“树再大,根断了就死了。”

车子驶入市区。繁华褪去后的街道显得有些空旷,偶尔有夜归的行人裹紧大衣匆匆走过。便利店的白光刺破夜色,照亮了湿漉漉的人行道上。

嘉嘉把车停在一栋老居民楼下。熄火,拔钥匙,动作一气呵成。

引擎声消失后,世界突然安静得有些耳鸣。

“到了。”

我推门下车,抬头仰望。六层红砖楼,外墙斑驳,像一张饱经风霜的老脸。楼道里的声控灯半死不活,闪烁两下便苟延残喘地亮着。

“还是老样子。”我感叹。

“没变。”嘉嘉锁好车,走到我身边,“你走的时候什么样,现在还什么样。连楼道里那堆废报纸都在。”

推开楼道门,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,混合着谁家炖肉的香气,那是独属于老房子的味道——沉闷,却让人心安。

三楼。钥匙插入锁孔,转动两圈。门开了,嘉嘉侧身让开。

我跨进门槛。

客厅不大,老式布艺沙发洗得发白,茶几上的碎花桌布边角微卷。那台笨重的老电视还在,屏幕上的划痕像岁月的皱纹。

墙上挂着两张照片。一张是我穿着白大褂在实验室的留影,那时头发还没白,笑得一脸傻气;另一张是嘉嘉的军装照,英姿飒爽,眼神锐利。

我没敢多看,怕眼神一停留,心里的防线就会崩塌。

“你睡主卧,床单我早上刚换过。”嘉嘉一边说一边走进厨房,“要喝水吗?”

“你睡哪?”

“次卧。”

“什么时候搬过去的?”

“你失踪后的第二年。”水龙头哗哗作响,她在洗杯子,“把你的房间留着,万一你哪天回来了,东西都在原位。”

我站在客厅中央,手足无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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