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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亦上了出租车,给师傅报了个地址,然后掏出手机,点开张红梅的微信。
他想了想,打了一行字过去:
“我亲爱的老妈,公司很不错,我决定要大干特干一下!”
消息发出去,对面几乎秒回。
迪士尼在逃公主:“你这个‘大干特干’,最好是我理解的那个‘大干特干’。”
江亦盯着这行字看了三秒钟,嘴角开始抽搐。
不是,妈,您什么意思?
您一个五十出头的贵妇人,红二代,企业家夫人,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……有歧义?
他深吸一口气,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戳:
“我亲爱的妈妈,你发的字我都认识,为什么连在一起我就看不懂了呢?不扯别的了,说正事,我估计还要砸点钱进公司,可以吗?”
张女士这次回得没那么快,大概是在敷面膜或者吃草莓。过了半分钟,消息来了:
“你自己看着办,你的卡里要是不够就给我说。”
后面跟了一个“母爱你懂的”表情包,一只猫伸着爪子,配文“拿去花”。
江亦盯着那个表情包看了两秒,心里默默感叹:我上辈子要是有这个妈,也不至于猝死在出租屋里。
他又跟张女士扯了几句有的没的,无非是“吃了吗”“吃了”“吃的什么”“包子”“什么馅的”这种毫无营养但很温馨的废话。等他聊完抬起头,出租车已经拐进了一条不宽的街道,师傅在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:“前面就到了啊。”
“好嘞,谢谢师傅。”
扫码付款,下车,江亦拄着拐杖站在路边,抬头看了看门头。
“6号电动车”。
门面不大,但招牌挺亮,门口整整齐齐摆着两排崭新的小电动车,五颜六色的。
江亦走进去,不到二十分钟就搞定了。
他选了一辆黑色的,车型不大不小,坐垫软硬适中,续航写着能跑六十公里,实际能跑多少他不知道,但反正从公寓到公司也就十几分钟,够了。
上次那场车祸之后,驾照被吊销了,得五年后才能重新考。这事江亦倒是没太纠结,反正原主那个开车风格,别说吊销驾照,吊销人生都不冤。五年就五年吧,五年之后他还在不在这个世界都不一定。
不对,他肯定在,他得好好活着。
既然不能开车,那就骑电动车。环保,省钱,还不会堵车。
至于为什么家大业大不找个司机?
江亦想了想这个问题,觉得自己还没习惯“江总”这个身份。让人家开车来接他?他上辈子连专车都舍不得叫,出门不是地铁就是共享单车。让他坐后排当老板?
算了,先骑电动车吧。
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,话不多但手脚麻利,帮他装好了后视镜,调好了刹车,还送了一个黑色的小头盔。江亦接过来试了试,大小刚好。
“老板,再给我一个。”江亦说。
老板看了他一眼:“还有一个谁戴?”
江亦想了想,一本正经地说:“备用。万一路上碰到个没头盔的妹妹,我好带人家兜风。”
老板沉默了一秒,转身从架子上又拿了一个,红色的,递给他的时候嘴角抽了一下,欲言又止,最后还是没忍住说了一句:“兄弟,你这腿……还能带妹妹兜风?”
江亦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腿,又看了看手里的拐杖,面不改色:“精神上的妹妹,不看重这些外在条件。”
老板没再接话,但递发票的时候多看了他一眼,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。
佩服佩服。
江亦把红色头盔塞进车座下面的储物箱里,拍了拍坐垫,跨上去,拧动油门。
小黑。
他决定给自己的电动车取这个名字,因为它是黑色的,而且他觉得给交通工具起名字这件事特别有仪式感,缓缓驶出了店门。
仪表盘上显示的速度:25码。
江亦感受着迎面吹来的小风,不疾不徐,刚刚好能吹动头发丝,但吹不跑口罩。路边的行道树一棵一棵地往后退,夕阳的余晖洒在柏油路面上,金灿灿的。
他忽然觉得,25码也挺好的。
以前原主开跑车飙到230,追求的是什么?是刺激?是肾上腺素?是副驾驶女生的尖叫?
他不知道。但此刻他骑着小黑,以25码的速度穿梭在杭城傍晚的街道上,风吹在脸上,温温软软的。
这感觉,比230舒服多了。
拐了个弯,他忽然看到路边那家熟悉的便利店,就是昨晚那家。
他下意识地减了速,犹豫了一下,然后打了个方向,骑到了便利店门口。停好车,拔钥匙,拄着拐杖推门进去。
风铃叮当响了一声。
江亦满怀期待地抬头。
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大叔,正拿着手机看短视频,声音外放得很大,一个AI配音正在念“注意看,这个男人叫小帅”。大叔抬起头,笑呵呵地来了一句:“欢迎光临,需要点什么?”
江亦摸了摸鼻子。
看来那姑娘是夜班。
他在心里默默记下了这个信息,然后走到冷柜前,拿了一瓶冰镇可乐。走到收银台的时候,目光扫过大叔背后的烟柜,停了一下。
各种牌子整整齐齐地码在那里,红白相间的包装在暖黄色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。
上辈子他烟瘾挺大的。搞创作的人嘛,没几个不抽烟的。熬夜写曲子的时候,一晚上能抽掉大半包。键盘旁边永远放着一个塞满烟头的易拉罐,房间里永远弥漫着一股散不掉的烟味。
这辈子穿越过来之后,因为腿伤住了院,后来又在家养着,张红梅女士明令禁止他抽烟。“你腿还没好利索呢,抽什么烟?等你好了随便抽,妈不管你。”他就一直没抽。再后来习惯了,也就没想起来。
今天不知道怎么了,可能是“大干特干”的压力太大,可能是骑25码的风太舒服了,可能是那个地中海老板笑得太慈祥了。
反正他就是想抽一根。
“拿一包那个,”江亦指了指。
老板转身拿了一包,扫码,装袋,连同可乐一起递过来。
“二十三。”
江亦付了钱,拄着拐杖出了门。风铃又在身后响了一声。
回到家,他换了鞋,把拐杖靠在墙边,拎着可乐和烟走到了阳台上。在他那把老位置的小藤椅上坐下来,拧开可乐喝了一大口,气泡在喉咙里炸开,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。
然后他拆开烟盒,抽出一根,叼在嘴里,摸了摸口袋,打火机。对,他没买打火机。
他又拄着拐杖回到厨房,翻了翻抽屉,找到一只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打火机,应该是以前点蚊香用的。试了一下,还能用。
回到阳台,点上,吸了一口。
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,缓缓从鼻腔里喷出来,在傍晚的微风中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