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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如果人人识字,政令就不需要中间人了。”
嬴政的声音很轻,几乎在自言自语。
“百姓自己看的懂诏书,自己算的清赋税,谁也骗不了他们。”
陈尧靠在龙榻边沿,听着嬴政的话,心脏猛跳了一下。
他在两千年后的课本上学过,秦朝灭亡的原因之一是严刑峻法,百姓不堪重负。
但此刻他亲耳听到嬴政说出这番话,他才明白,这个人从来不是不懂百姓之苦。
他只是没有工具,没有方法,没有时间。
“你走之前,跟家里人说了吗?”
嬴政问出这句话的时候,语气和之前问所有问题都不一样。
没有帝王的威仪,没有审视的冷静,就是一个普通的问句。
帷幔后面传出很轻的呼吸声。
陈尧安静了一瞬。
“没有。”
两个字,干干净净。
“说了的话,他们会拦着我。”
嬴政没有接话。
“我娘那个人,哭起来能把整条街都惊动。”
陈尧的声音带着笑意,那种回忆家人时才有的笑。
“我爹嘴上不说什么,但他会把家门堵上,扛着锄头站在门口不让我出去。”
“我妹妹更不用说了,她从小就黏我,我读军校的时候她抱着我的腿哭了一个小时才松手。”
嬴政的目光落在案上的竹简上,上面写着穿越者名册的批注,每个人后面都有携带物资和预计存活时间。
没有一个人超过一个月。
这些人的身后都有父母,都有兄弟姐妹,都有自己的生活。
“他们以为你去哪了?”
“计划组会安排,会告诉他们我执行保密任务去了,通讯中断,归期未定。”
陈尧的声音越来越轻。
“不会让他们知道真相。”
殿内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窗缝里灌进来的风把案上的竹简边角吹翻了一下,嬴政才伸手按住。
他没有再问任何关于陈尧家人的事。
该知道的都知道了。
嬴政重新拿起笔,在名册最上方,陈尧的名字旁边添了一行极小的字。
安徽人,父种稻,母营商,妹学医。
墨迹干透之后,他把竹简收进暗格。
偏殿的方向传来脚步声,赵高在那边已经忙活了一个早晨。
嬴政侧耳听了片刻,脚步是朝正殿方向来的。
他抬了抬下巴,朝帷幔的方向示意了一下。
陈尧无声的缩回帷幔最深处,动作比昨天迟缓了许多,右手撑地的时候手指打了个滑,好不容易才把身体挪进去。
嬴政拉好帷幔,回到龙榻躺下。
脚步声在殿门外停住了。
不是赵高的步子。
“陛下,公子胡亥求见,说是来为陛下侍疾。”
郎卫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。
嬴政闭着眼,在黑暗中沉默了两息。
胡亥。
他最小的儿子,赵高手里的那把刀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
殿门吱呀一声推开,一道身影走了进来。
嬴政闭着眼,听见那双脚步踩在青砖上的声响。
步子不大,节奏带着刻意控制过的恭谨。
脚步声在龙榻前两尺处停住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