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果然，吃到差不多的时候，赵宏宇放下筷子，端起茶杯，换了个语气。
“李老师，顾问的事你要是不方便，我也不勉强。”
李柏放下筷子，等着他往下说。
“不过我还有个想法，你看，能不能让我们的老师去你班上听几节课？”
李柏端起茶杯，没急着回答。
“不白听，”赵宏宇补充，“该有的课时费照算，就当是教研交流。”
听课。
这两个字说起来轻巧，但李柏太清楚里面的门道了。
精英教育的老师来七班听课，传出去，版本就会变成“精英教育和三中七班在搞教学合作”。
到时候赵宏宇拿着这个名头去招生，跟家长说“我们的教学方法和七班是同一个体系”，他怎么解释？
拿了我的方案还不够，还想用我给你站台。
李柏心里叹了口气，这人胃口是真的好，吃了菜还要把盘子端走。
“赵总，听课的事……”
“李老师这边不方便的话，一节也行。”赵宏宇抢在他前面说，“形式上的交流，给我们的老师开开眼界。”
一节。
李柏看着他，突然有点想笑。
这人谈判确实有一套。先开高价，被拒了；再提一个低一点的，让你觉得“这总该答应了吧”。要是脸皮薄一点的，这时候确实不好意思再拒绝了。
“赵总，课可以听。”李柏说，“但有几点我要先说清楚。”
赵宏宇伸手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“第一，不能拍照，不能录像。课堂内容不外传。”
“可以。”
“第二，不能拿我的课堂内容做宣传，精英教育的招生跟七班没关系。”
赵宏宇顿了一下，点了点头：“可以。”
“第三，”李柏看着他的眼睛，“只有一节，听完之后，如果赵总还有别的想法，咱们再另说。”
赵宏宇笑了，端起茶杯：“李老师做事确实严谨。行，那就这么定了。”
两人碰了一下杯子。
李柏把茶喝完，放下杯子。
答应得太快了。
从“听几节”退到“一节”，从“拍照录像”到“完全不碰”，他全都答应了，一点犹豫都没有。
李柏心里那个警铃敲了两下。
这人不是妥协……
苏敏在桌子底下轻轻碰了一下他的脚。
李柏没看她，但知道她的意思，她也觉得不对。
……
又坐了半个小时，话题彻底转向了闲聊。
这回他没再聊教育行业，改说茶叶和白酒产地，兴致不减。
李柏听着，偶尔点头，心想这人是真适合做生意，说起话来滴水不漏。
“李老师，下次有机会，咱们再坐一坐。”赵宏宇站起来，送他们到门口，“下次我带瓶好酒，咱们好好喝一杯。”
“下次我请。”李柏客气了一句。
“说好了啊！我等着！”
两人走出餐厅，冷风迎面扑来。
走廊上的暖气跟外面的气温形成了鲜明的对比，李柏深吸了一口气，感觉肺里凉飕飕的，脑子清醒了不少。
苏敏走在他旁边，没说话。
两人走到电梯口，等电梯的时候，苏敏才开口。
“他答应得太快了。”
李柏点了点头。
“后面肯定还有事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电梯到了，门打开，里面空荡荡的。
两人走进去，李柏按了一楼。电梯门合上，狭小的空间里安静了几秒。
“你今天那句递话挺狠的，”李柏说，“差点把他噎着。”
“我就随口一说。”苏敏看着电梯跳动的数字，“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让你挂名。”
“他敢。”李柏说，“他这种人，你拒绝一次，他就想第二次。你拒绝两次，他就换个方式来。”
苏敏没反驳，大概也觉得他说得对。
……
停车场里安静得很，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。
李柏拉开驾驶座的门，挂了倒挡，正准备倒车，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他掏出来看了一眼。
陈校长发来的消息，只有两行字：
“区实验那边确定了，下周三下午两点，你准备一下。”
李柏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，然后把手机递给了苏敏。
苏敏接过去，扫了一眼，还给他。
“事情都排着队来。”
李柏没接话，挂了档，踩下油门，车子驶出停车位。
后视镜里，餐厅的招牌越来越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