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四十一章 破晓迷雾,圣殿秘影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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胭脂井底,那枚触手阴寒、刻满扭曲符文的“阴煞镇魂玉”,在李靖含怒一击下,化作齑粉。玉碎刹那,仿佛有无形凄厉的尖啸自地底深处传来,又戛然而止。覆盖小半个长安城的暗红邪阵光芒,如同被抽去薪柴的篝火,剧烈闪烁数下,最终彻底熄灭。地面上不再有新的毒雾渗出,天空残留的暗红流光也渐渐消散于夜色。

然而,已经扩散开来的“血罗刹”毒雾,却不会凭空消失。它们如同黏稠的血色纱帐,低低地笼罩在街巷屋宇之间,腥甜灼热的气息令人作呕。尽管程咬金已命人尽力以水龙喷洒、以浸湿的布幔隔离驱散,并以周明渠紧急配制的、加入少量宫中库存“雪魄莲心”的药水尝试净化,但毒雾范围太广,药水太少,杯水车薪。各处坊市传来的哭喊、咳嗽、乃至疯狂的嘶吼声,非但没有平息,反而随着时间推移,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,汇聚成一片令人心碎的地狱悲鸣。

太极宫,两仪殿侧殿,已被临时改为救治之所。昏迷不醒、气息奄奄的长孙皇后(林辰) 被安置在铺了厚厚锦褥的榻上,周明渠与太医署所有高手齐聚于此,银针、药石、乃至以金针渡穴强行激发生机的手段尽出,皇后苍白的脸上却依旧不见半分血色,脉搏微弱得几不可察,唯有眉心时而微蹙,显示其神魂仍在某种极度的痛苦或挣扎之中。李世民寸步不离地守在榻边,紧握着皇后冰凉的手,玄色常服上沾染的烟灰与血迹都未及清理,他一动不动,如同一尊失去温度的石雕,只有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死死盯着皇后毫无生气的脸,里面翻腾着刻骨的恐惧、愤怒,与一种近乎绝望的执拗。

“陛下,” 周明渠再次诊脉后,颓然跪地,声音沙哑颤抖,“皇后娘娘……心脉受损过甚,神魂惊悸离体,更有那邪力钟声与强行催发潜能的双重反噬……臣……臣已竭尽所能,然……然娘娘求生之志似有涣散之象,若天明之前,不能自行凝聚心神,引动体内一线生机……恐……恐……”

后面的话,他不敢说,也说不下去。

李世民握紧的手,骨节发出咯咯轻响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他缓缓抬头,目光如受伤的猛兽,扫过殿中噤若寒蝉的众人,最后落在周明渠身上,声音嘶哑得不成调:“朕不管用什么方法,需要什么药材,哪怕是天上的星辰,地府的幽莲,给朕去取!救不醒皇后,朕要太医院……陪葬!”

最后两字,带着帝王不容置疑的酷烈与疯狂。殿内气温骤降,无人敢喘一口大气。

“陛下……” 王德硬着头皮上前,低声道,“李卫公、程知节、长孙司徒在外求见,有要事禀报……”
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 李世民没有回头,目光依旧锁在皇后脸上。

李靖、程咬金、长孙无忌三人匆匆入内,皆是一身烟火尘色,面带疲乏与凝重。见帝后情形,心中皆是一沉。

“城中情形如何?” 李世民问,声音依旧嘶哑。

李靖率先禀报:“陛下,胭脂井阵眼已毁,邪阵彻底停止。然‘血罗刹’毒雾已覆盖崇仁、永兴、安善、光禄等十二坊,受毒民众预估已过万人,症状轻重不一,重者狂躁呕血,轻者头晕目眩。程将军正率军士与京兆府差役,以湿布药水分发,驱散毒雾,然收效甚微。太医署及各坊医馆已人满为患,药材,尤其是‘雪魄莲心’及几味主药,即将告罄。死亡人数……仍在增加。”

每报一句,李世民的脸色就阴沉一分。长安,他的都城,正在他眼前流血、**、死去。

“那神秘人……可曾寻到踪迹?” 他问。

长孙无忌摇头:“臣与金吾卫、百骑司已撒开人马,暗中查访,然那人及其随从,如同鬼魅,自景阳钟楼对面现身、示警、出手、离去,再无丝毫痕迹可循。其形容打扮、口音武功,皆非中原常见,倒似……似带有几分西域与漠北混杂的气息。其所用乌梭法器,材质特异,符文古奥,绝非寻常工匠所能制。其言‘昆仑雪魄莲心’可解此毒,似乎对‘玄蛛’手段极为熟悉。”

熟悉“玄蛛”,出手相助,却又神秘隐匿……是敌是友,愈发扑朔迷离。是西域与“玄蛛”敌对的势力?还是……“玄蛛”内部起了龃龉?

“继续查!朕要知道,他究竟是谁!” 李世民冷声道,随即转向程咬金,“程知节,你亲自去库府,将所有能解毒、宁神、补益元气的药材,全部调出,优先供应太医署及各坊医馆!再传朕口谕,凡长安城内药铺、医馆,所存相关药材,一律由官府平价征购,不得囤积居奇,违者重处!命将作监与工部,即刻赶制更多水龙、喷筒,协助驱散毒雾!命各坊里正,组织青壮,以湿沙、灰土掩埋低洼处积毒!”

一道道命令下达,虽不能立时挽回颓势,却也在竭力控制局面,减少伤亡。众人领命而去,殿内复归死寂,只有铜漏滴答,与皇后微弱几不可闻的呼吸声。

时间一点点流逝,窗外的黑暗,似乎淡去了一丝,但离天明,仍有距离。每一分,每一秒,都如同在李世民心头凌迟。

就在这令人窒息的等待中,长孙皇后(林辰) 的意识,正沉沦于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与破碎的光影之中。

他感觉自己时而漂浮在冰冷刺骨的雪原之上,仰望巍峨接天的黑色雪山,山巅燃烧着永不熄灭的暗红火焰,火焰中,无数扭曲的面孔在无声嘶嚎;时而仿佛被禁锢在景阳钟那巨大的青铜躯壳内,邪异的钟声化为实质的尖刺,反复贯穿他的灵魂;时而又似乎回到了立政殿的窗前,看着远处长安城上空升起的血色雾霭,与雾霭中隐约可见的、百姓痛苦挣扎的身影……

我是谁?长孙无垢?林辰?还是……某个即将被“涅槃”的“容器”?

混乱的记忆与意识碎片冲撞、撕扯。属于林辰的特种兵生涯、历史知识、穿越后的挣扎求生;属于长孙无垢的深宫岁月、相夫教子、病痛缠身……还有那些不属于他们任何一人的、关于“雪山”、“圣火”、“圣子”、“宿慧”、“移魂”的诡异知识碎片……混杂在一起,几乎要将“自我”彻底湮灭。

不能……就这样消散……

长安……还在毒雾中……

陛下……承乾……泰儿……治儿……

还有……那个与我并肩而立,说要“同守江山”的人……

一股微弱却极其坚韧的意念,如同在狂风巨浪中死死抓住的浮木,自灵魂深处挣扎而起。这意念不属于林辰的冷静果决,也不完全属于长孙无垢的温婉坚韧,而是二者在绝境中融合催生出的、一种更加纯粹、更加顽强的——求生,与守护的意志!

意识深处,那一片玄妙的空间,似乎感应到了这股不屈的意念,微微震动。没有新的提示,没有新的能力,只有之前解锁的、关于“西域古语辨识”、“强化图谱”的知识,以及那“初级危机预判推演”后残留的、关于“红雪”、“血井”、“白袍祭者”的破碎画面,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。尤其是那双悲悯、漠然、狂热交织的眼睛……

那不是慧净。慧净的眼神,虽有相似,但缺少了那种……仿佛凌驾众生、洞悉命运般的漠然与神性。那是……更高层次的存在。是“大祭司”?还是……别的什么?

还有那神秘黑衣斗篷人……他(她)是谁?为何出手?那乌梭上的金色光芒,纯正炽烈,与“玄蛛”邪力截然相反……是“玄蛛”的敌人?还是……

纷乱的思绪,如同在黑暗中试图拼凑一幅残缺的地图。而在这拼凑的过程中,那点求生的意念,如同风中的烛火,虽然微弱,却顽强地燃烧着,照亮了意识回归的路径。

身体的感觉,一点点复苏。最先感受到的,是掌心传来的、那熟悉而灼热的温度,与那紧握的、微微颤抖的力道。是陛下……

然后,是肩头旧伤处传来的、被金针疏导后的些微酸胀与温热。是周明渠……

再然后,是弥漫在鼻端的、浓烈的药味,与远处隐约传来的、压抑的啜泣和混乱的脚步声……

他……还活着。还在两仪殿。长安的劫难,还未过去。

必须……醒来!

用尽全身力气,不,是用尽灵魂最后一点力量,他猛地挣扎,试图冲破那层厚重的、隔绝意识与躯壳的黑暗帷幕!

“嗯……”

一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的闷哼,自皇后唇间溢出。

一直死死盯着她的李世民,浑身剧震,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!他猛地俯身,凑到皇后面前,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:“观音婢?观音婢!你……你能听见朕说话吗?”

周明渠也猛地扑到榻边,手指再次搭上皇后腕脉。

只见长孙皇后(林辰) 那长而密的睫毛,如同蝶翼般,极其轻微、极其缓慢地,颤动了一下。又一下。然后,那双紧闭了许久的眼睛,终于,艰难地、缓缓地,睁开了一条缝隙。

眸光涣散、黯淡,仿佛蒙着一层厚厚的灰翳,失去了往日的清亮与神采。但终究,是睁开了。

“……陛……下……” 他张了张嘴,只发出两个气若游丝的音节,便又无力地阖上眼睑,仿佛连睁开眼这点力气都已耗尽。

“朕在!朕在这里!” 李世民狂喜,紧紧握住她的手,语无伦次,“醒了就好,醒了就好!周明渠!快!”

周明渠亦是老泪纵横,连声道:“娘娘醒来了!心脉有复苏之象!快,参汤!以老山参吊住元气!”

一番忙乱,温热的参汤被小心翼翼地喂下少许。长孙皇后(林辰) 的脸色,似乎恢复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生气,虽然依旧惨白如纸,但至少不再是那种死气沉沉的灰败。他再次缓缓睁眼,这一次,眼神似乎凝聚了些许,虽然依旧疲惫虚弱至极,却已能勉强视物,焦点缓缓落在李世民布满血丝、写满担忧与后怕的脸上。

“……长……安……” 他嘴唇翕动,声音细若蚊蚋。

“毒雾已控制,正在救治,你放心。” 李世民立刻明白他的意思,急忙安慰,尽管他自己心中毫无把握,“你刚醒,切勿劳神,好生休养。”

长孙皇后(林辰) 却微微摇头,目光投向殿外,那里天色已隐隐泛出灰白。“毒……雾……需……雪魄莲心……晨露……那人……说的……”

“朕已命人去办,药材正在调集。” 李世民握紧他的手,“你可知那黑衣斗篷人是谁?”

皇后眼中闪过一丝茫然,缓缓摇头。他不知。那人的出现,同样出乎他的意料。但有一点可以肯定:“非……‘玄蛛’……似敌……”

非“玄蛛”,似是敌人。这至少是个好消息。

“西域……使团……” 他又艰难地吐出几个字,眼中流露出深深的忧虑。长安已如此,西域那边,秦琼与侯君集,又会遭遇什么?

李世民心中一沉。是啊,西域使团杳无音讯,此刻恐怕也已深入险地。长安之乱若传到边境,恐生变故。内忧外患,接踵而至。

“朕已加派信使,沿路接应。你安心。” 他只能如此安慰,既是安慰皇后,也是安慰自己。

长孙皇后(林辰) 不再说话,只是轻轻回握了一下皇帝的手,那力道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,却带着一种无声的支撑与安慰。他重新闭上眼,不再强迫自己保持清醒。身体与精神的损耗实在太重,方才的苏醒与简短对话,已耗尽了他刚刚凝聚起的一点力气。他需要休息,需要时间恢复,哪怕只有一点点。

他知道,长安的危机还未解除,西域的谜团依然深重,而那双来自雪域幽冥的、悲悯而漠然的眼睛,或许仍在某个角落,冷冷地“注视”着这一切。

但至少,他醒来了。他还活着,陛下还在身边,大唐的脊梁还未折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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