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0章 楚国来使·调虎离山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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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刚蒙蒙亮,齐都南门的晨雾还裹着昨夜鏖战的血腥气。

箭楼之上,孟雨眠一身银甲未卸,指尖点在城防图上,正与夏侯商议补防事宜。鬓边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,眉眼间尽是临阵的冷冽,唯有转身接过李画船递来的水囊时,眼底的锋芒才瞬间化开,连声音都放软了大半:“胳膊上的箭伤还渗着血,不去歇着,在这里凑什么热闹。”

李画船糙粝的手掌挠了挠头,左臂的箭伤刚换过药,闻言只咧嘴露出一口白牙,糙汉的脸上满是不在意:“这点皮外伤算个屁,不耽误事。倒是你,从昨天清晨到现在,水都没喝几口,再铁打的身子也扛不住。”说着便伸手,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颊沾的炭灰,动作小心翼翼得像碰着易碎的玉器,与方才搬投石机支架时的蛮力判若两人。

周围的将领早已习惯了这反差——这位在外说一不二、杀伐果决的齐郡主,唯独对着李画船,才会卸下一身尖刺,露出发自心底的软。

正商议着,小梦踩着快步跑了过来,一身利落短打,手里攥着平板,往日的嬉笑没了踪影,凑到二人身边压低声音:“爷,郡主,不对劲。西门外来了一队楚国使团,五十来人,为首的是楚国谒者,可那随行的副使,我扫到他贴身藏着倭国的腰牌,昨夜后半夜,他偷偷摸进倭营,跟藤野的首席谋士密谈了一个时辰才出来。”

李画船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尽,周身的戾气翻涌上来,握着水囊的手猛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孟雨眠的眉眼也瞬间覆上寒霜,二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——楚国与大齐素无邦交,如今倭兵压境,使团突然到访,还与倭人暗通款曲,绝无好事。

“先别声张。”孟雨眠压下声音,对着夏侯吩咐,“你留在城上严守四门,倭兵若有异动,无需请示,直接迎击。我与李统领入宫议事。”

“末将遵命!”夏侯抱拳领命,转身便去巡查城防。

二人回亲王府换了朝服,刚要动身,宫里的太监就到了,尖着嗓子传旨,召齐亲王孟清风、镇国郡主孟雨眠、防御统领李画船,及丞相魏庸、六部尚书即刻入宫,楚国使者呈递国书。

踏入大殿时,满朝文武早已站定。

楚国使者立在殿中,一身锦袍,下巴抬得老高,满脸傲慢,见孟雨眠与李画船进来,只斜眼扫了一下,连基本的拱手礼都懒得做。

而站在文官首位的魏庸,一身紫袍,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阴鸷,见二人进来,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。

谁都知道,三个月前,孟雨眠揪出魏庸、其侄王墨淮、还有王墨淮的谋士周顺通倭的实证,三人被孟雨眠当场拿下,关进大牢,本应凌迟处死,却靠着魏庸几十年的朝堂势力,还有齐帝的懦弱偏袒,最终只罚了俸禄,官复原职。从那以后,三人对孟雨眠、对整个亲王府,恨之入骨,日夜想着斩草除根,报这牢狱之辱。

龙椅上的齐帝脸色憔悴,被连日的战事熬得心力交瘁,见人到齐,便摆手让使者呈上国书。

谒者展开国书,高声念诵:

楚国皇帝听闻大齐遭倭患侵扰,百姓流离,愿与大齐结为兄弟之邦,割淮北三城相赠;唯楚地黄河连年泛滥,百万灾民流离失所,听闻李画船巧技通天,筑堤之术举世无双,恳请李画船即刻赴楚,督办河堤修缮,解楚地百姓倒悬之苦。

国书念完,大殿瞬间炸开了锅。

魏庸第一个出列,对着齐帝躬身行礼,声音洪亮,满脸“为国为民”的恳切:“陛下!此乃天赐良机,天大的喜事啊!楚国愿割三城与我大齐,结为友邦,一来可拓我疆土,二来可借楚国之力制衡倭国,三来李统领有神匠之能,当为天下苍生计,赴楚救百万灾民于水火!臣恳请陛下,即刻应允楚国所求!”

他话音刚落,身后的王墨淮、周顺,还有一众魏庸党羽,立刻纷纷出列附和:

“臣等附议!丞相大人所言极是!”

“有楚国为援,倭贼必不敢再放肆,此乃安国定邦之计!”

“李统领岂能困于一城,只为儿女私情,不顾天下苍生?”

孟清风皱着眉站在原地,眼底满是犹豫。他虽觉此事蹊跷,可割让三城的条件太过优厚,又打着“救民于水火”的旗号,一时竟拿不定主意。

孟雨眠上前一步,一身绯色朝服,身姿挺拔如松,眉眼冷冽如冰,清亮的声音瞬间压过满朝嘈杂:“魏丞相此言,未免太过冠冕堂皇了。”

“如今倭国二十万大军兵临城下,日夜围攻齐都,城内百万百姓危在旦夕。李统领是我大齐城防的核心,连弩、投石机皆是他亲手设计督造,守城战术、陷阱布设,全是他一手谋划。他若此刻远赴楚地,齐都城防谁来主持?军械坏了谁来修缮?倭兵攻城谁来应对?”

她顿了顿,目光如刀,直直扫向魏庸:“魏丞相只看到楚国的三城,却看不到齐都脚下百万百姓的性命,看不到大齐的江山社稷,这就是你所谓的安国定邦?还是说,丞相大人忘了,三个月前,是谁通倭卖国,被我当场拿下,关进大牢的?”

一句话,直戳魏庸的痛处。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浑身发抖,指着孟雨眠厉声喝道:“孟雨眠!你休要血口喷人!老臣一片忠心,天地可鉴!你为了留住这个野男人,为了一己私情,竟要断送大齐与楚国的邦交,陷大齐于楚倭两面夹击的险境!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?!”

“我对得起。”孟雨眠寸步不让,眼神冷厉,“祖宗的疆土要守,可若连齐都、连祖宗的宗庙都保不住,要那千里之外的三座空城,又有何用?皮之不存,毛将焉附?魏丞相连这个道理都不懂,还敢妄谈列祖列宗?”

“你!”魏庸被怼得哑口无言,气得浑身发抖。

就在这时,李画船上前一步,站在孟雨眠身侧。他个子高大,往那一站,就带着一股慑人的糙汉气场,一双虎目扫过魏庸,声音粗粝沙哑,却字字清晰,带着一股子混不吝的狠劲:“魏老儿,你少在这放狗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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