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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李画船是齐人,吃的是齐地的米,喝的是齐地的水,如今齐都的百姓被倭兵围在城里,随时可能城破人亡,我岂能丢下他们,跑去楚地修什么狗屁河堤?楚地的百姓是命,齐都的百姓就不是命了?”
“还有,楚地的河堤年年塌,真的是缺修堤的手艺?我听流民说过,楚国朝廷拨的修堤银子,十成里有七成进了你们这些贪官污吏的口袋,堤坝用的是烂泥朽木,就算是神仙去修,也照样年年塌。你魏老儿这么心系楚地百姓,不如先劝劝楚国的官员,别贪墨修堤的银子,比什么都强。”
一番话,直白尖锐,糙是糙,却句句戳中要害,满朝文武瞬间鸦雀无声。魏庸的脸一阵红一阵白,气得指着李画船,半天憋出一句:“放肆!区区一介白身,竟敢在朝堂之上口出狂言,羞辱朝廷命官!”
“我狂?我至少没通倭卖国,没拿百姓的性命换自己的荣华富贵。”李画船嗤笑一声,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,转头对着齐帝抱拳道,“陛下,臣不能赴楚。如今倭兵就在城外,臣若走了,齐都城防形同虚设,到时候别说楚国的三城,就连齐都都保不住。此事从头到尾就是个圈套,还请陛下三思。”
齐帝坐在龙椅上,眉头紧锁,满脸犹豫。他本就懦弱怕事,既怕得罪楚国,又怕倭兵攻城,一时拿不定主意,只能摆手道:“此事容后再议,楚国使者先去驿馆歇息,朕与大臣们商议之后,再给答复。”
楚国使者冷哼一声,敷衍地拱了拱手,转身就走,临走前,还别有深意地扫了魏庸一眼,二人交换了一个旁人不易察觉的眼神。
退朝之后,孟雨眠、李画船、孟清风刚回亲王府书房,小梦就把平板拿了出来,调出了扫描到的画面:那名副使深夜潜入倭营,与藤野谋士密谈的场景,还有他贴身藏着的倭国腰牌,清清楚楚。
“果然是调虎离山计。”孟雨眠看着画面,指尖攥得发白,眼底满是寒意,“藤野接连吃了两个大亏,知道有画船在,他根本攻不破齐都,所以勾结楚国,用割三城的幌子,把画船骗去楚地。只要画船一走,齐都没有了依仗,他就能轻而易举破城,到时候楚国坐收渔利,瓜分我大齐疆土。”
“这群狗娘养的,打得一手好算盘。”李画船一拳砸在桌子上,实木桌案瞬间裂开一道细纹,糙汉的眼里满是怒火,“真当我们是傻子?割三城?真有这好心,早派兵来帮着打倭兵了,还用得着费这么大劲?”
小梦抱着胳膊,气鼓鼓地吐槽:“还有那个魏庸,老东西坏得流脓!他明知道画船走了齐都必破,还拼命撺掇,根本就是想借这个机会搞死郡主,报之前的牢狱之仇!为了私仇,连国都不要了,简直是疯了!”
孟清风看着画面,脸色铁青,重重地叹了口气:“是我糊涂了,差点中了他们的奸计。这魏庸,心胸狭窄,睚眦必报,为了报仇,竟然不惜勾结外敌,卖国求荣!我这就入宫,跟陛下说清楚!”
“父亲且慢。”孟雨眠拦住了他,摇了摇头,“陛下本就优柔寡断,又被魏庸和楚国的话吓破了胆,我们现在空口无凭,就算说了,陛下也未必会信,反而会打草惊蛇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一厉,沉声道:“福伯,你带人盯着驿馆的楚国使团,看看他们还和什么人接触,尤其是魏庸府里的人,一定要抓到他们私通倭国、勾结魏庸的实证。青禾,你带人盯着丞相府,魏庸、王墨淮、周顺的一举一动,都要给我盯死了,他们和谁见面,收了什么东西,一字一句都不能漏。”
“是!郡主!”福伯和青禾立刻躬身领命,转身便去安排人手。
李画船看着孟雨眠,眼里满是欣赏,伸手握住她的手,糙粝的掌心裹着她的手,暖意融融:“阿眠,你放心,我哪也不去。就算是陛下下旨,我也绝不会离开你,离开齐都。谁要是想把我从你身边弄走,先问问我手里的锤子答不答应。”
孟雨眠抬头看着他,眼底的冷冽尽数化开,只剩下满满的温柔与安心,反手握住他的手,轻声道:“我知道。李郎,不管发生什么事,我都和你一起扛。”
只是他们都没想到,魏庸的动作,远比他们预想的要快,要狠。
当天下午,福伯就传来消息:退朝之后,魏庸、王墨淮、周顺三人,立刻就去了驿馆,和楚国使者密谈了两个时辰,临走时,使者给了魏庸一口沉甸甸的箱子,里面全是黄金。而魏庸也给了使者一封密信,让使者派人送出城,交给倭营的藤野初生。
紧接着,齐都城里就开始散布起了谣言:说李画船为了霸占郡主,不顾大齐安危,拒绝楚国的好意,是要陷大齐于万劫不复之地;说他本就是来路不明的野男人,暗中与倭人勾结,故意不打退倭兵,就是为了把持兵权,谋朝篡位;甚至还有人说,三个月前魏庸通倭的案子,根本就是孟雨眠捏造的,就是为了排除异己,把持朝政。
谣言越传越广,加上魏庸一党的推波助澜,不少不明真相的百姓,都开始议论纷纷,觉得李画船应该赴楚,换来楚国的援助和三城之地。
而城外的倭兵大营里,藤野初生收到了魏庸的密信,得知齐帝犹豫,李画船还未动身,当即下令,让大军猛攻北门,虽不是全力攻城,却攻势凶猛,箭雨不停,给齐都造成了不小的压力,也给齐帝的心里,又添了一层致命的恐惧。
夜色渐深,亲王府的书房里,灯火依旧亮着。孟雨眠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,听着城外隐隐传来的战鼓声,眉头紧锁。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,魏庸和藤野的阴谋,才刚刚拉开序幕。
李画船从身后轻轻抱住她,下巴抵在她的发顶,声音低沉而坚定:“阿眠,别怕。有我在,不管他们耍什么阴谋诡计,我都陪着你,一起拆穿他们,一起守住这座城。”
孟雨眠靠在他怀里,听着他有力的心跳,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些许。她转过身,搂住他的脖子,踮起脚尖,在他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,眼底满是坚定:“嗯。我们一起,守着齐都,守着彼此。谁也别想把我们分开。”
而此刻的丞相府里,魏庸、王墨淮、周顺三人,正对着满桌的酒菜,举杯畅饮,满脸阴笑。
王墨淮一口饮尽杯中酒,咬牙切齿道:“叔父,三个月前,孟雨眠那贱人把我们关进大牢,百般羞辱,这笔仇,我们终于要报了!只要李画船一走,齐都就是我们的囊中之物,孟雨眠那贱人,还有整个亲王府,我们都要斩草除根!”
“急什么。”魏庸捻着胡须,眼里满是阴鸷,“李画船必须走,孟雨眠必须死。就算齐都破了,就算大齐亡了,也无所谓。只要能报这牢狱之辱,能让孟雨眠身败名裂,死无葬身之地,付出什么代价,都值得。”
周顺躬身笑道:“丞相大人英明。属下已经给藤野太子传了消息,让他明日加大攻城力度,给齐帝施压。双管齐下,我就不信,李画船还能不走,孟雨眠还能不死!”
三人相视一笑,举杯再次碰在一起,酒杯相撞的脆响里,满是丧心病狂的恨意与恶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