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6章 荣禄,不如你来当亲俄派吧!(求月票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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常德胜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:「而且这笔买卖还能帮荣中堂交到俄国朋友,俄国朋友可以帮他练八旗新军,可以让他在太後面前立功,一举多得,他凭什麽不干?」

娜塔莉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然後慢慢笑了起来:「振邦,你这是在给荣中堂挖一个亲俄的大坑啊!」

果然没瞒住娜塔莉。

常德胜心道:亲俄在英国人那里,可是「天条」。荣中堂只要被贴上亲俄的标签,他就接不了关东铁路总公司的盘。

而且将来甲午战争如果打成僵局,比如说北洋损失惨重,日本人一时也难竟全功,而俄人又有南下的苗头,英国出面叫停的概率就会大大增加。

因为北洋和日本一旦两败俱伤,那麽亲俄的荣禄就会接北洋的资产,到时候俄人就不是驻元山,而是直接到长江流域建设基地了。」

「亲俄的坑?」常德胜哈哈笑了起来,「对荣禄来说,这可不是坑......而是一条金光大道。」

……

直隶总督衙门签押房,茶已经上了三轮。李鸿章和荣禄的寒暄话也来来去去说了好几轮了,终於,这位六十八岁的北洋大佬放下茶碗,开始说正事了。

「中华、元山的事儿,老夫得给你交个底儿。」

新鲜出炉的盛京将军荣禄一听,立马来了精神:「中堂请讲。」

「俄国人想要的其实是不冻港。这是明摆着的事情,海参崴冬天冷的要死,他们的太平洋舰队好几个月都给冻在港里出不去,所以他们就盯着旅顺、大连、元山。这三个港口,冬天都是不结冰的。」

李鸿章顿了顿,语气沉了下来:「旅顺是咱北洋水师的老巢,绝不能给俄人占了去。大连是关东铁路的终点,未来的东北商港,更不能给俄人。元山虽然在朝鲜境内,但离盛京太近,俄人要是占了元山,舰队三天两头能开到旅顺口。」

他看了一眼荣禄,又一字一顿地说:「所以老夫的意思......元山也不能落入俄人之手。」

常德胜马上接话,语气诚恳得跟真的似的:「中堂说的太对了,卑职在元山那里跟老毛子干过一仗,最知道他们肚子里的那点花花肠子。他们要的可不只是个元山港,他们想要的是整个朝鲜。要是让他们在元山站稳了脚跟,肯定会得寸进尺,一步步蚕食。到时候咱们北洋在朝鲜的弟兄们就得前头顶着老毛子,後头还得防着倭寇抄後路,这个仗还打个什麽啊。」

他转向荣禄,一脸忧心忡忡,那表情诚挚的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:「中堂,您是盛京将军,将来俄国人要是从朝鲜出兵北上,首当其冲就是您的盛京地面啊。卑职斗胆说一句,这事儿咱们北洋和盛京可得站在一起,坚决顶住俄人的要求,可不能让他们得逞了。」

张佩伦摇了摇纸扇子,说话的语气也比平时凝重了几分:「振邦说的是一层,而老夫担忧的是另一层。」

他转向荣禄:「仲华兄,朝鲜是大清最後一个像样的藩国了。越南没了,缅甸没了,琉球也没了,朝鲜要是再出事儿,大清在西洋人眼里就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。」

他叹了口气:「朝鲜若是变成第二个越南,咱们在东北的门户就彻底敞开了。」

荣禄听张佩伦的话听得很仔细,不过算盘打得更仔细,朝鲜有什麽丢不得的?什麽最後的藩属国......谁在乎?

真正要紧的是这个最後的藩属国是谁丢的?北洋......还是八旗?

袁世凯这时候也忧心忡忡地开口了:「荣中堂,卑职在朝鲜这些年,说句不好听的,朝鲜上下对咱大清是又敬又怕。敬的是咱北洋还能打,怕的是咱们哪天不管他们了。要是元山港让给俄人的消息传出去,朝鲜君臣会怎麽想?会不会觉得咱大清靠不住,转头去靠日本?」

荣禄心道:什麽叫大清靠不住?分明是你们北洋靠不住......是你们北洋卖国!

李鸿章等底下几个人都说完,才又开了口:「仲华,你也听到了?振邦担心的是北洋两面受敌,幼樵担心的是朝鲜藩属丧失,慰亭担心的是日本趁虚而入。这三层顾虑,可都不是杞人忧天。好在俄日之间也存在些矛盾,英俄之间的嫌隙更深,还是有点以夷制夷的可能。」

他端起了茶碗,喝了一口,慢悠悠地又补了一句:「仲华,你是太後信任的人,对洋务又颇为熟悉,该怎麽处理自是心中有数的。这一次交涉,就以仲华你为主,我们北洋打配合吧。」

荣禄听完这一圈话,心里飞快地盘算了起来。北洋的意思很明显,就是要把俄人堵在朝鲜之外。

朝鲜如今是北洋的地盘,让俄人进朝,北洋就得去和俄人撕扯、消耗。

不过这事儿跟他荣禄有什麽关系?他是盛京将军,是替朝廷看着北洋的。

北洋和俄人在朝鲜撕起来,对他这个盛京将军来说有利无害啊。北洋如果撕不过俄人,朝鲜和越南一样丢了,那朝廷正好可以趁机收了北洋的权柄,李鸿章这老狐狸也该回家养老了。

如果北洋在朝鲜赢了,那他们一定也元气大伤,十年八年缓不过劲来。

而东北那边,因为俄人被牵制在朝鲜,反而能高枕无忧。

合着这里外里的,放俄入朝,对大清、对八旗、对他荣禄都不亏啊!

这就叫以夷制夷、以夷制汉,八旗还能卖个好给俄人,交个朋友,一举三得,美啊。

荣禄心里那叫一个美滋滋,差点就没绷住笑出声来。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稳了稳神,才又开口道:「诸位的意思,荣某明白了。俄人想要不冻港,这是实情。咱不给他们,他们就会自己来拿。与其让他们硬抢,不如在可控的范围内给他们一点方便,这也是以夷制夷嘛!」

他顿了顿:「不过此事关系重大,荣某还需要禀报太後。若太後准允,六方会谈上,咱们可以相机行事。」

李鸿章点了点头,似乎有些失望,又有点无奈,叹了口气:「仲华说的是,此事不急,从长计议。来......喝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