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3章 沙俄威胁论!(求月票)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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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狠?

荣禄心道:波兰都叫俄人瓜分了三次,都瓜分亡了……更狠?难道俄人也想瓜分了大清?

「可咱们如今……在东北有多少兵?」常德胜一脸的忧国忧民,接着给荣禄敲警钟,「吉林那边,能扛枪的不到一万。黑龙江沿岸,能用的不过六千。奉天练军加淮军协防,顶天两万。加起来三万出头……还是帐面。真打起来,顶用的不知道有没有一万?」

他顿了顿,又说:「还不光是东北。外蒙那边情况更糟……乌里雅苏台将军手下实战的兵,撑死三四千。库伦、科布多更薄。喀尔喀四盟帐面也就两万来散兵,弓马还行,枪是老式火铳。可等西伯利亚铁路通到赤塔,离恰克图就三百里。俄人从赤塔调骑兵,十天就能到库伦城下。外蒙一丢,张家口就悬了,京畿西侧就露了……中堂,您守九门,这帐您比卑职算得清。」

荣禄的核桃「咚」一下按在桌上。

他被常德胜说的脸色都白了……外蒙和东北要真都被俄人占了,俄人下一步是不是要入主中原,定鼎北京了?

好熟悉的局面啊!

常德胜没停,继续吓唬:「中堂,咱们跟俄人,不是没打过。雅克萨那回,康熙爷费了多大劲才把俄人赶过黑龙江?可後来呢?《尼布楚》让了外兴安岭以北,《瑷珲》和《北京条约》一口气让了黑龙江以北、乌苏里江以东,按照洋人的算法,那是一百多万平方公里。同治到现在这二十三年,俄人从咱们手里拿走的,比东北加新疆还大。」

他声音压得更低:「中堂,您觉得他们吃饱了吗?」

荣禄没说话。

「没吃饱。他们就没有吃饱的时候……这个,欧洲那边都知道的。」常德胜说,「那条铁路,就是没吃饱的证明!在准备下一口呢。」

常德胜说完,花厅里安静了好一会儿。

荣禄的核桃在手里转了两圈,忽然开口:「常会办,你说俄人十年後必来……那咱们这十年,能干点什麽?」

常德胜等的就是这句。

「中堂,卑职斗胆说一句……得练新军,欧式的新军。」

荣禄眉头一挑:「练欧式新军?」

「对。」常德胜说,「中堂,那二十个旗人子弟,三个月能练成那样。如果朝廷把他们送去德国学习军事……两年之後,就是二十个能当营官、哨官的……到时候,他们一准能为朝廷带出一支欧式新军的。」

荣禄没说话,核桃转得慢了。

常德胜说的「新军」,显然是指京旗新军了。不过他是汉人,这话也就只能点到为止,说多了犯忌。

但是练旗人新军的事儿,的确说到他荣禄的心坎里去了。那二十个小崽子,要是真能练出来,哪怕一人带个一二百京旗兵,那也能拉出四千京旗欧式新军了。

不过这个欧式新军,北洋好像已经在练了……就是眼前这个常德胜在挑头,听说准备先练五六千!

如果朝廷在这个时候又要练京旗新军,那李鸿章会不会进一步跟进,把他的五万多淮军,全都改成新军?

到时候北洋岂不是更强了?

这事儿,还是得从长计议……

荣禄琢磨了好一会儿,才说:「新军……老夫得想想。」

常德胜又说:「中堂,光练新军还不够,还得有铁路。」

荣禄擡起头:「铁路?」

「对。」常德胜说,「中堂,俄人的西伯利亚铁路,十年後就能修到黑龙江边上。到时候,欧俄的大兵,一个月就能到黑龙江对岸了。咱们呢?咱们的关东铁路也得抢时间……十年之内,必须修到黑龙江边。」

荣禄眉头一皱:「十年?从天津修到黑龙江?那得多少银子?」

「银子的事,李中堂想搞个关东铁路总公司,官督商办来解决。」常德胜说,「官股做引,商股跟进,实在不行就把这次咱违约涨关税涨出来的银子,全部投进去。关键是……得抢在俄人铁路修通之前,把咱们的铁路修到边境!哪怕早几个月,也有利於布防筑垒啊!」

荣禄沉默了好一会儿。

他手里的核桃转了一圈又一圈。

最後,他擡起头,看着常德胜:「常会办,你说的这些……新军,铁路,都是要银子的。银子从哪儿来,你刚才说了个大概。但老夫还得问你一句……你凭什麽觉得,那关东铁路总公司,能搞到这麽多银子?」

常德胜笑了:「中堂,这事儿您放心。李中堂那边,已经有章程了。毕竟东北有煤有铁有荒地……只要朝廷点头,允许关东铁路总公司优先开发铁路沿线的林木、矿产、荒地……就不怕没有商股,有了足够的商股,这事儿就能办。」

荣禄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,眉头轻皱:「常会办,你的意思是,这个关东铁路总公司……还要管铁路沿线的林木、矿产、荒地开发?」

常德胜点点头:「只有如此,才能筹集到足够的商本。」

荣禄站起身,走到窗前,背对着两人,思索了一会儿:「常会办,你说的这些,老夫记住了。新军的事儿,老夫会好好想想。铁路的事儿……老夫再找人商量商量,如果各方面都没什麽意见,老夫也能支持。」

常德胜、袁世凯都站起身,躬身行礼:「谢中堂。」

常德胜走出步军统领衙门,准备去东来顺赴宴的时候,已经是日近黄昏了。

袁世凯跟在他身後,压低声音说:「振邦,你刚才那番话,把荣中堂吓得不轻啊。」

常德胜笑了笑:「慰亭哥,不吓唬吓唬他,他能松口吗?就是吓了,也没全松。」

袁世凯也笑了:「你啊……行。这事儿办成了,咱哥俩在朝鲜,就更有底气了。」

常德胜没接话。

他望着北京城灰蒙蒙的天空,心里盘算着:荣禄这边算是松了些口了。他说要找人商量,估计是湘系和清流。

现在就看曾广钧那边了……得快点啊!

唉,时间紧啊!

现在距离甲午战争爆发,已经不到两年又十个月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