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按礼数,新妇入城时婆母应在府中等候。
赵括不用看都能想象出母亲现在的样子,手里攥着帕子,眼圈泛红,嘴里念叨着:“良人,你在天上看见了没有,你儿子总算肯娶媳妇了”。
赵奢死得早,这件事是赵母这些年最大的心病。
赵括今年二十出头,在邯郸的同龄贵族里早就该成婚了,偏偏他原来是一根筋,天天只知道找人比拼“庙算”,去女闾也不开窍。
后来临危受命接手长平军务,再后来就是那场名扬天下的一战,中间根本没有顾上婚娶这回事。
赵母一度忧心忡忡地跟府里的老嬷嬷嘀咕过,说这孩子是不是对女人没兴趣,怎么从来不见他正眼瞧过谁家的女子。
老嬷嬷当时还安慰她,说公子只是少年心性,等太平了自然就开窍了。
赵母叹了口气,说但愿吧。
所以赵王做主为赵括定了这两国的联姻的大事时,赵母高兴得差点给祖宗牌位磕了三个响头。
不是因为楚国公主和秦国的有多尊贵,而是因为这是王命,赵括不好拒绝。
不好拒绝在赵母眼里就等于没有拒绝,也就等于同意,同意就等于开窍,开窍就等于她有抱孙子的希望。
这些都是赵母的心理活动,赵括本人并不知情。
他要是知情,大概会觉得母亲想多了,他一个两辈子单身狗是不会拒绝的。
但此时此刻,他只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像个傻子。
赵王派来的礼官在他身后一会儿踮脚往官道上张望,一会儿低头检查手里的策书,嘴里还念念有词地跟赵括反复说着迎礼的程式,声音小得像苍蝇嗡嗡。
赵括被他念得心烦,回头恶狠狠瞪了一眼,礼官立刻闭了嘴。
“主君,”毛遂凑上来半步,压低声音,“您今天的打扮,比上回进宫里面见大王还齐整。”
赵括没搭理他,毛遂也学坏了。
“臣还注意到一件事,”毛遂显然不打算闭嘴,“您从早上到现在拢共照了三回铜镜。”
“你数这个干什么?”赵括瞥了他一眼。
“臣就是觉得稀奇,几个月了,从来没见主君您照镜子。”
韩不侵在一旁笑出了声,笑得很轻,但样子依然难看。
“毛先生,”韩不侵对孤峰子说,“你再往下说,公子该让你跟郑国去守水渠工地了。”
“不敢不敢,”毛遂立刻缩了回去,“某只是替主君高兴,高兴......”
站在中间的贲虎听到这里,终于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,憨憨地插了一句:“楚国的公主,好看不?”
韩不侵面无表情地替赵括回答了:“你问谁?连公子都没见过,也许跟你一样壮,也许瘦得跟刀螂似的。”
“跟我一样壮?”贲虎眼睛一亮,还仔细看了看自己的身材,“那公子就好福气了,屁股大的好生养。”
赵括连忙喝止:“闭嘴!”
再让他们说下去,不会乌鸦嘴言中了吧,楚王的姐姐会不会是因为太壮了嫁不出去......
赵括的心凌乱了......
就在这时候,赵牧忽然大叫了一声:“来了来了来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