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外:金银猎人的奇妙冒险(其七)(1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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吹笛人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不能失控,失控就输了。

他闭上眼,开始在脑中重新推演。

那两个该死的、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金属东西——他们可能知道他的目标是什么,也可能不知道,但最重要的是他们根本不在乎。

他们在乎的只是“用孩子来钓出吹笛人”这个战术效果。

孩子对他们来说只是诱饵。一次性、可消耗、用完就扔的诱饵。

“呵……”

他发出一声极轻的气音,空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——那不是愤怒,不是恐惧,而是……某种近乎“了然”的嘲弄。

“他们急了。”

他喃喃道,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
“因为急了,才会用这种下三滥的招数。”

他慢慢直起身,破烂的花衣在夜风中微微拂动。他的目光穿过黑暗,穿过那半里地的距离,穿过那些稀疏的灯火,仿佛能直接看到那个金色的人——那个正盘腿坐在孩子们中间、听着他们唱那首恶心歌的金属混蛋。

“编儿歌,让孩子唱,让我听见……”他低声自语,嘴角弯起一个弧度,那弧度冰冷,带着嘲弄,却没有了刚才那种被激怒后的癫狂,“这就是你们想出来的办法?”

“除了用这种低级的激将法把我激出来,你们还有什么?”

他开始在脑海中推演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。

今晚,镇民们被那些话煽动起来了。他们攥着刀,咬着牙,眼睛里冒着火,一副要跟他鱼死网破的架势。那个金色的东西说得没错——老鼠聚在一起都能咬死人,何况是人?

但然后呢?

明天呢?后天呢?

那些被愤怒点燃的情绪,能烧多久?

一天杀一个,两天杀两个……死的人越来越多,恐惧会像潮水一样重新漫上来。那些被话术鼓动起来的“疯狗”,会发现自己手里的草叉根本戳不到看不见的敌人,会发现自己守了一夜又一夜,等来的只有更多的尸体和更大的恐惧。

然后他们会开始害怕。

然后他们会开始怀疑。

然后他们会开始埋怨。

“都是那两个外乡人惹的祸……”

“要不是他们煽动我们跟吹笛人对着干,也许还能谈谈……”

“他们人呢?他们怎么不去送死?让我们在前面当肉盾?”

吹笛人的嘴角弯得更深了。

人性这东西,他太熟了。

他见过太多次了——一群乌合之众被几句漂亮话鼓动起来,以为自己真的成了什么“战士”、“英雄”、“疯狗”。然后呢?死几个人,熬几夜,饿几顿肚子,那些漂亮话就像泡沫一样破了。剩下的只有埋怨、推诿、内讧,还有对那个“煽动者”的恨意。

而那个煽动者到时候就会成为众矢之的。

“你们把愤怒砸在我脸上?”吹笛人低低地笑了起来,笑声在夜风中显得格外阴冷,“好啊,我等着。我倒要看看,你们的愤怒能撑几天。”

“等那些镇民开始埋怨你们的时候,等他们发现你们除了会说漂亮话什么也做不了的时候——你们打算怎么办?”

他重新在枯死的灌木丛中蹲下,花衣裹紧身体,像一只蛰伏的夜枭。但此刻他的眼中不再是那种被挑衅后的专注,而是一种更深的、更冰冷的沉静。

他望着镇子方向那些稀疏的灯火,望着那些隐约可见的、还在忙碌的人影,眼中没有困惑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……近乎怜悯的情绪。

一时的士气鼓舞,也只是一时的。

那些攥着刀的手,明天就会酸。

那些咬着牙的脸,后天就会垮。

那些眼睛里冒着火的人,大后天就会开始问——“为什么是我们?”

而那两个金属东西,到时候要面对的,就不只是他了。

还有一群从“疯狗”变回“羔羊”、却比羔羊更危险的……怨民。

“你们没有退路。”

吹笛人低声说,声音轻得像是在给这场博弈做总结。

“而我,有的是时间。”

他闭上眼睛,开始让老鼠继续监视,继续记录,继续把镇子里的每一个细微变化都带回给他。

今晚,明晚,他都按兵不动

等到那些被煽动起来的愤怒在恐惧和疲惫中变成灰烬,便是他们的死期。

果然没过一天,吹笛人就看到了他想看到的东西。

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,金猎人和老穆勒站在镇子中央那间堆杂物的屋子门口。

老穆勒拄着拐杖,浑浊的眼珠盯着金猎人,嘴唇翕动着说着什么。

隔着半里地的距离,吹笛人当然听不见他们说什么,但他看得见——那个金色的人,在听完老穆勒的话之后,动作明显僵了一下。

吹笛人的嘴角弯了起来。

“怎么?”他低声自语,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愉悦,“发现那些‘疯狗’不听话了?发现有人开始埋怨你们这些外乡人了?

吹笛人让几只老鼠爬到更近的位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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