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www.wanxiangxs.cc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第388章 青州动员,何惧一战
笔锋离开纸面,墨迹未干。
堂下诸人,皆愣在原地。
“出征”二字,不是奏章里的谦辞,更非给朝廷看的忠心。
那是命令。
是陆怀瑾扔给他们的,一份再明白不过的战书。
赵云盯着那两个字,胸膛里那股憋闷的怒火,忽地被一股更滚烫的东西取代了。
他喉结上下滚了滚,没说话,只是把拳头攥得更紧,骨节咯咯作响。
郭嘉的目光从纸上移开,落回陆怀瑾脸上。
他看见自家大人眼里那簇幽深的光,已经烧成了燎原的火。
这不是被迫应战,这是……主动入局。
“大人……”陆子吟还想说什么,被陆怀瑾一个眼神止住。
“传令。”陆怀瑾放下笔,声音冷澈如冰,“明日卯时,校场点兵。青州团练使以上,各营主官,无故不得缺席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赵云:“子龙,你的第一师,全员集结。”
赵云猛地抬头,眼中的震惊几乎要溢出来:“全员?大人,我们只带第一师?”
“不够么?”陆怀瑾反问。
“够!当然够!”赵云胸膛一挺,声音陡然拔高,响彻后堂,“三千精骑破一万的张角,咱第一师三万虎贲,踏平雁门关外那些野崽子,绰绰有余!”
他话是这么说,但心里那杆秤还在晃。
三万人,全是青州军最硬的骨头,最利的刀。
一次全押上去?
陆怀瑾看穿他的顾虑,却没解释,只转向郭嘉:“奉孝,拟一份出征檄文,不必提朝廷一字一句。主旨,就八个字——”
他顿了顿,字字如钉,砸进每个人心里:
“保家卫国,护我同胞。”
郭嘉心头一凛,瞬间明白了。
这是要彻底撇开朝廷那道恶心人的圣旨,把这场仗,变成青州军自己的仗,变成北境百姓自己的仗!
名正,则言顺;言顺,则气壮!
“嘉明白!”郭嘉深深一揖。
“陆子吟,”陆怀瑾的目光又落在他身上,“青州政务、民生、仓储、治安,交由你全权署理。我走之后,你便是青州的定海神针。若有差池,我拿你是问。”
陆子吟背上瞬间渗出冷汗,知道这担子有多重,但他更知道,这是信任。
他上前一步,撩袍跪倒:“下官,定不负大人所托!城在人在,城亡人亡!”
“起来吧。”陆怀瑾虚扶一下,“用不着你亡。青州的天,塌不了。”
他目光最后扫过全场:“都下去准备。明早校场,我要看到咱们青州军最硬的拳头,最利的锋芒!”
“遵命!”
众人领命而去,脚步匆匆,后堂瞬间空了大半。
只剩云浅浅还立在原地,手里不知何时又拿起了那本账册,指尖无意识地捻着纸页边缘。
陆怀瑾走到她身边,握住她的手。她指尖微凉。
“怕了?”他问。
云浅浅抬眼看他,眼里没有惧色,只有一片沉静的清澈,像深秋的湖。
“怕什么?”她声音轻,却稳,“怕你带三万人去,把天捅个窟窿?还是怕那窟窿补不上?”
陆怀瑾笑了,是真心实意的笑,眉宇间那点冷厉散了,露出几分属于“陆怀瑾”本人的鲜活气。
“捅了窟窿,才好晒太阳。”
他从她手里拿过账册,翻到最新的一页,上面密密麻麻列着物资储备。
“粮食够吃多久?”
“按八万人消耗算,现有存粮,加上秋粮入库,可支半年。若算上沿途征购和……其他渠道,可再延三月。”云浅浅答得飞快,数字信手拈来。
“药材呢?”
“止血散、金创药、退热剂,库存充足。柳依依上月刚从南边调了一批新的,都晒干炮制好了。但防治瘴气的特效药,还差些。”
“不急,北边没那玩意儿。箭矢呢?”
“工坊三班倒,日产羽箭八万支。铁镞库存够打造五十万支。但考虑到损耗……”
“不够。”陆怀瑾合上账册,手指在封面上敲了敲,“远远不够。这次去,不是守城,是野战。面对的是鞑虏的骑射,箭矢消耗会是天文数字。”
他看向她:“浅浅,我需要你动用云家商行的‘最高权限’。”
云浅浅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最高权限…是云家遍布天下、深入市井甚至某些灰色地带的隐秘网络。
动用它,意味着烧钱,更意味着暴露一些轻易不能见光的力量。
“值得么?”她轻声问,不是怀疑,是确认。
“值得。”陆怀瑾握紧她的手,“我要建一条补给线,一条完全独立于官驿系统,从青州直达北境前线的补给线。要快,要隐蔽,要足够韧,掐不断,打不垮。只有云家商行,能办到。”
云浅浅沉默了几息,然后,轻轻但坚定地点了头。
“好。”她吐出一个字,随即道,“柳依依心思细,执行力强,让她去。我给她全权,调动所有能动用的关系和资源。另外,我会让商行在北地最大的几个分号掌柜,直接听她调度。”
“如此,后勤可保无虞。”陆怀瑾松了口气。
云浅浅的决断力,从不让他失望。
“还有一事。”陆怀瑾松开她的手,走到侧厅,那里连通着一条偏僻的甬道。
他拍了拍手。
片刻,甬道阴影里,悄无声息地滑出一个黑影,单膝跪地,头颅低垂,连呼吸声都几乎听不到。
“影子。”陆怀瑾唤道。
“属下在。”黑影的声音沙哑干涩,像磨过砂纸。
“你亲自跑一趟京城。”陆怀瑾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信封雪白,没有任何标记,“用最快的方法,最稳妥的路子,送到燕王府,交给幕僚长,周文清。记住,只交给他本人,不能经过任何第三人的手。如果见不到他,信便毁掉,你也不要再回青州。”
黑影双手接过信,那信封入手极轻,却仿佛重若千钧。
他没有问信的内容,没有问为什么,只将信仔细贴身藏好。
“属下明白。若事不成,自裁以谢大人。”
“去吧。”
黑影如来时一般,悄无声息地融入阴影,消失不见。
陆怀瑾转身,对上云浅浅探究的目光。
“给周文清的?”她问。
周文清,燕王心腹,智谋深远,在京城官场是个特殊的存在。
“嗯。”陆怀瑾走到她面前,替她拢了拢鬓边一丝散发,“李泰临想借刀杀人,我就送他一个釜底抽薪。这封信,会告诉京城那些聪明人,尤其是军方那些被李泰临压得喘不过气的老帅们,一个事实:李泰临这次,借的不仅仅是一把刀,他更是要斩断所有不听话的、挡他路的刀。包括他们。”
云浅浅眼中了然:“你要把火,引到李泰临自己身上。”
“不止。”陆怀瑾眼神幽深,“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,这道圣旨背后,藏着多么肮脏的算计,多么致命的毒药。水越浑,我们才越好摸鱼。”
他轻轻揽住她的肩,望向窗外。
东方既白,晨光刺破了最后一点夜色。
“明天开始,有的忙了。”
次日,卯时。
天光大亮,却驱不散校场上弥漫的肃杀寒气。
点将台高筑,旌旗如林,在北地特有的干冷晨风中猎猎狂舞,发出海潮般的闷响。
台下,黑压压一片。
没有嘈杂,没有议论。
三万人列阵,如同三万尊沉默的铁铸雕像。
人衔枚,马裹蹄,只有偶尔的甲叶摩擦声,马匹打响鼻的声音,沉闷而压抑。
一股肉眼可见的、沉凝如铁的杀气,混合着汗味、马粪味、皮革味,在校场上空盘旋、凝聚。
点将台上,陆怀瑾一身玄黑劲装,外罩同色大氅,没穿那身显眼的官袍。
他背手而立,目光如鹰隼,缓缓扫过台下那一片沉默的钢铁森林。
没有冗长的祭天仪式,没有烦琐的誓师流程。
他走到台前,声音不高,却借助巧劲和风势,清晰地传遍校场每一个角落,甚至压过了旗幡的猎猎声。
“兄弟们!”
台下,三万双眼睛,瞬间抬起,聚焦在他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