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9章 借力打力,暗流涌动(1/2)

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www.wanxiangxs.cc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
第389章 借力打力,暗流涌动

他挥退小厮,自己走到书房门边。

门轴转动,发出极轻微的“吱呀”声,在寂静的午后显得格外清晰。

门外空无一人,只有那个小厮低着头,双手捧着一个普通的、略显陈旧的青灰色粗麻信封,封口用火漆仔细粘着,没有落款,没有印记,只在正中写了“周先生亲启”五个工整却毫无特色的楷字。

火漆的颜色是暗红的,不起眼,但封得极严实。

“谁送来的?”周文清接过信封,入手比想象的要沉一些。

他指尖在麻布纹理上轻轻划过,触感粗糙。

“回先生,是一个走街串巷的货郎,说是有人付了钱,托他转交到门房,指定要给您的。门房看他打扮普通,说话也寻常,问了句‘哪位’,那货郎只说‘受人之托,忠人之事,先生看了便知’,放下就走了。”小厮答得仔细。

周文清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
他关上门,走回书案后。

案上摆着一盘未解的残局,黑白子纠缠,正是他午后消遣的所在。

他将信封放在棋盘边,没有立刻拆开,而是先凝神听了听外面的动静。

院子里静悄悄的,只有远处隐约传来府中仆役洒扫的模糊声响。

他这才拿起一把精巧的银质裁纸刀,沿着火漆边缘,极其小心地划开。

动作轻缓,几乎没发出声音。

信纸抽出来,是最普通的竹纸,微微泛黄,带着一股淡淡的、类似旧书卷的霉气。

字迹是用浓墨写的,笔力遒劲,却刻意收敛了锋芒,看不出任何书写习惯的个人痕迹。

周文清目光落下,第一行字就让他眼皮跳了一下。

“李老借圣旨之名,行调虎离山、借刀杀人之实。”

没有寒暄,没有客套,开门见山,直刺核心。

周文清手指无意识地在纸面上摩挲了一下,继续往下看。

信中将李泰临如何在朝会上“力荐”青州陆怀瑾率军北上的前因后果,剖析得丝丝入扣。

从李泰临与武安侯林奉先多年的政见龃龉、军权之争,到陆怀瑾新立战功、风头正劲却出身“赘婿”为李党所不容,再到雁门关边情看似紧急实则可能被夸大渲染的种种推测……每一个环节都写得清晰明白,仿佛书写者当时就站在朝堂屏风后面。

更让周文清心惊的是,信中对李泰临心理的揣摩,精准得令人心头发寒。

“李泰临所图,非止陆怀瑾与林奉先二人。其一,青州军新胜而骄,战力可观,若折于鞑虏之手,既去一隐患,又可断陆怀瑾之臂膀,此为‘消耗’。其二,陆怀瑾部乃李泰临‘举荐’,林奉先必视其为李党爪牙,嫌隙顿生。无论青州军胜败,与边军龃龉难免,轻则互相掣肘,重则兵戈相向,李泰临可坐收渔利,此为‘离间’。其三,若陆、林两败俱伤,或有一方溃败,李泰临皆可以‘调度失当’、‘丧师辱国’之名问罪,一举拔除两颗眼中钉,此为‘清除’。一石三鸟,毒计已成。然李泰临所虑,唯恐边军将领识破其谋,团结对外。故此计关键,在于‘信息差’。使林奉先不知陆怀瑾为被迫卷入,使陆怀瑾不知林奉先已受猜忌。此信,便是破其‘信息差’之关键。”

周文清的手指,不知何时已经攥紧了信纸边缘,指节微微泛白。

他对朝局、对李泰临、对边军情况的掌握,远超常人。

信中提到的许多细节,比如李泰临在朝会前夜秘密召见了哪几位言官,比如雁门关粮草奏报中一些不为人知的水分,比如林奉先最近一次上疏请饷被驳回的内幕……这些零散的情报,他自己通过不同渠道也隐约有所察觉,但从未像这封信一样,将所有碎片严丝合缝地拼接成一幅完整的、狰狞的毒计图!

书写者不仅对李泰临的心思了如指掌,对整个朝堂权力格局,尤其是军方与文官集团之间那根紧绷的弦,把握之深,令人悚然。

这不是猜测,这是情报!是足以掀起惊涛骇浪的情报!

周文清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他迅速将信又看了一遍,然后拿起案上那盏已经微凉的茶,抿了一口。

冰凉的茶水顺着喉咙滑下,让他发热的头脑稍稍降温。

这封信,来历不明。但内容……价值连城。

他必须立刻呈给燕王。

周文清将信仔细折好,重新塞回那个粗麻信封,塞进自己宽大的袖袋里。

他整理了一下衣冠,面色恢复如常,仿佛只是出去散步,然后推门而出,径直走向王府深处燕王的书房。

燕王正在临帖。

听到周文清求见,他搁下笔,用温热的布巾擦了擦手。

“先生这个时辰过来,可是有事?”燕王的声音温和,但眼底深处藏着锐利。

周文清没多废话,上前两步,从袖中取出那封信,双手呈上:“王爷,请过目此信。”

燕王挑了挑眉,接过信封,看到那朴实无华的外表,又看了周文清一眼,才拆开取出信纸。

他看得比周文清更快,但脸色的变化也更明显。

看到一半,他嘴角原本温和的弧度已经彻底消失,变得平直而冷硬。

看到“一石三鸟”那段时,他握着信纸的手,指关节轻轻“咔”了一声。

书房里只剩下燕王略显粗重的呼吸声,以及他手指无意识捻着信纸边缘发出的细微沙沙声。

良久,燕王猛地将信纸拍在书案上!

“好个李泰临!好毒的心肠!”他声音不高,却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带着刺骨的寒意,“他眼里除了他那点权柄党争,还有没有边关安危?有没有社稷江山?!”

燕王和李泰临的积怨,已非一日。

这次李泰临设计陷害陆怀瑾和边军,固然主要是为了清除异己,但其中未尝没有敲打、警告燕王等宗室势力的意味——连手握新胜之兵的陆怀瑾,连功勋卓著的武安侯,我都敢动,你们最好安分些。

但这封信,将李泰临的毒计赤裸裸地揭开,也让燕王看到了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
一个不仅能自保,更能狠狠反咬一口,甚至可能扭转局面的机会!

“先生怎么看?”燕王压下怒气,目光灼灼地看向周文清。

周文清沉吟片刻,低声道:“王爷,此信来历虽奇,但内容……可信度极高。与我们暗中搜集的情报,能相互印证七成以上。若此计真被李泰临得逞,边军与青州军受损,鞑虏气势更盛,北境糜烂,朝廷必震。届时,李泰临便可趁机揽权,将兵事抓在手中,对我等……更为不利。”

“不错!”燕王点头,“绝不能让他得逞!这封信……”他目光落在信上,“必须让它‘该知道’的人知道。”

两人对视一眼,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。

“分寸需把握好。”周文清低声道,“不能直接捅出去,那样痕迹太明显,李泰临狗急跳墙,反咬一口,说我等构陷阁老,反而不美。需得……‘不经意’。”

“如何‘不经意’?”燕王问。

李泰临的计策,核心是利用‘信息差’。

那我们便弥合这个差。

只需将‘李泰临欲借鞑虏之刀,消耗边军与青州军,以达清除异己、掌控兵权之目的’这个核心意思,通过不同渠道,用不同口吻,透露出去。”

他顿了顿,继续道:“渠道嘛……王爷府上几位常与军中旧部饮宴的清客,可以‘酒后失言’,抱怨几句‘李老此举,恐伤边军元气’。兵部几个与我们交好、但平日谨小慎微的主事,可以‘无意中’议论‘雁门关调兵,是否过于仓促,恐有后患’。甚至……武安侯在京的几位子侄,近日正为粮饷被克扣之事四处奔走,若有人‘同情’他们,提及‘侯爷在前线拼命,后方却有人想着如何算计,真是寒心’,恐怕他们便会警觉。”

燕王听得连连点头,眼中寒光更盛:“好!就按先生说的办!要快,要隐蔽!李泰临想捂盖子,咱们就给他把盖子掀了,让朝堂上下都闻闻这锅里煮的是什么毒药!”

“遵命。”周文清躬身。

本章节未完,点击这里继续阅读下一页(1/2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