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www.wanxiangxs.cc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“然后呢?”陆怀瑾问。
赵云愣住了。
“你拧了他的脑袋,朝廷会怎么想?”陆怀瑾走到他面前,“一个被贬黜的赘婿,带着私兵攻打朝廷命官,这是什么罪?”
赵云的嘴张了张,没说出话来。
“zaofan。”郭嘉替他答了,“诛九族的大罪。”
赵云的脸一下子白了。
他不是怕死,是怕连累陆怀瑾。
“那……那怎么办?”赵云的声音低了下来,“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雁门关断粮吧?”
陆怀瑾没有立刻回答。
他走回案前,坐下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几下。
帐内又安静下来,只有炭火燃烧的“噼啪”声和手指叩击木案的“笃笃”声。
“赵云。”
“末将在。”
“你今晚点齐三千骑兵,天亮之前,我要你做好随时出发的准备。”
赵云的眼睛一亮:“大人,您要打云州?”
“不。”陆怀瑾摇摇头,“我不打云州,我要云州自己把粮食送过来。”
赵云和郭嘉同时愣住。
陆怀瑾站起身,走到案前,铺开一张空白的纸,提起笔。
“郭嘉,拟一道公函,用本官的名义。”
“是。”郭嘉连忙起身,从袖子里掏出炭笔。
陆怀瑾蘸了蘸墨,开始口述。
“致云州总兵陈克:今鞑虏犯境,雁门关危在旦夕。
本官奉旨督师,现已接管防务。
查得关内粮草军械亏空甚巨,将士饥寒交迫,难以持久。
请贵部即刻调拨粮草十万石、箭矢三十万支、药材若干,限十日内运抵雁门关。
事关军国大计,万望勿误。“
他顿了顿,又加了一句。
“另,请贵部将近年来雁门关补给调拨明细,一并送来,以备核查。”
郭嘉的炭笔写得飞快,纸面上“沙沙”作响。
赵云听得目瞪口呆。
“大人,”他忍不住插嘴,“您这不是……明摆着告诉陈克,咱们知道他贪了多少吗?”
“对。”陆怀瑾放下笔,“我就是要他知道。”
“可他要是不送呢?”
“他不敢不送。”陆怀瑾把那张公函吹了吹墨迹,递给郭嘉,“我是三省巡抚,他只是云州总兵。
我的官比他大,我的权比他重。
我要粮,他不给,那就是抗命。“
他看着赵云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抗命的罪名,可比贪污严重得多。”
赵云眨了眨眼,似乎有些明白了。
“可要是他阳奉阴违呢?”郭嘉问道,“拖着不送,或者送来的粮食掺沙子、箭矢缺斤少两……”
“所以,”陆怀瑾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“这才是关键。”
信封上没有署名,只盖着一个小小的私印。
郭嘉凑近一看,脸色微变。
“这是……康王府的印?”
陆怀瑾点点头。
“康王殿下与我有旧。
这封信,我会让人秘密送往京城,请他在朝中替我说几句话。“
他把信放在公函旁边。
“明面上,我按规矩办事,公事公办。
暗地里,我请康王施压,让朝廷盯着云州那边。“
他抬起头,目光扫过在座三人。
“陈克再怎么胆大,也不敢同时得罪一个巡抚和一个亲王。”
赵云深吸一口气,抱拳道:“大人高明!”
“少拍马屁。”陆怀瑾挥挥手,“去准备吧。
三千骑兵,天亮前集结。
不是让你去打,是让你去接粮。“
“接粮?”
“陈克的粮队要过黑风岭、野狼谷,那一带流匪横行。”陆怀瑾拿起那张地图,手指在几个位置点了点,“你带兵去接应,护送粮队安全抵达。”
赵云的眼睛亮了。
“末将明白!”
他转身就要走,却被陆怀瑾叫住。
“等等。”
赵云停住脚步。
陆怀瑾从案上拿起那枚虎符,掂了掂,扔给他。
赵云手忙脚乱地接住,一脸茫然。
“大人?”
“带着这个。”陆怀瑾说,“路上要是遇到不开眼的,拿这个唬他们。”
赵云咧嘴一笑,把虎符揣进怀里,大步走出帐外。
帐内只剩下陆怀瑾和郭嘉。
“大人,”郭嘉压低声音,“您真觉得陈克会老老实实送粮?”
“不会。”陆怀瑾坐回椅子上,端起已经凉透的茶,抿了一口,“所以,我还有一手准备。”
他放下茶碗,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,对外面的亲兵说了句什么。
亲兵应了一声,转身跑开。
不一会儿,帐外传来一阵脚步声,伴随着一个略显慌张的声音。
“大……大人找小的?”
帘子一掀,一个瘦小的中年人钻了进来。
此人三十来岁,个头不高,皮肤黝黑,一双眼睛滴溜溜乱转,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。
他穿着一身灰扑扑的短褐,腰间系着条麻绳,脚上蹬着双破草鞋,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风尘仆仆的味道。
“飞天鼠,”陆怀瑾看着他,“坐。”
飞天鼠缩了缩脖子,小心翼翼地在椅子边坐下,只坐了半个屁股。
他是青州军热气球队的驾驶员,本名叫李三,因为胆子大、手脚麻利、脑子活泛,被陆怀瑾挑中,专门负责操控那几具“勘天灯”。
“大人有吩咐?”飞天鼠陪着笑,“小的随时听候差遣。”
陆怀瑾从案上拿起一张纸,递给他。
“这是什么?”飞天鼠接过来一看,上面画着一幅简略的地图,标注着几个位置,还有一些奇怪的符号。
“今晚,你带一具勘天灯升空。”陆怀瑾走到他面前,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地方,“从雁门关起飞,往西北方向飞。”
飞天鼠的脸色有点发白。
“大……大人,那可是蛮族的地盘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怀瑾的语气不容置疑,“所以才让你去。
勘天灯飞得高,下面的人看不见你。
你只需要在天上,把这些地方的情况记下来。“
他指着地图上的标注。
“第一,蛮族大营。
昨天炮击之后,他们还有多少人,扎营在什么位置,有没有调动的迹象。“
“第二,从雁门关到云州的官道。
沿途有没有可疑的兵马活动,有没有设卡盘查的。“
“第三,”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一个被圈出来的位置,“黑风岭。
那里据说有流匪,我要知道他们有多少人,占了哪几座山头。“
飞天鼠咽了口唾沫,额头上渗出一层细汗。
“大人,这……这可是玩命的活儿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陆怀瑾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所以,事成之后,我赏你五百两银子,外加三十亩好地。”
飞天鼠的眼睛一下子亮了。
“五百两?!”
“五百两。”陆怀瑾点点头,“另外,你老婆孩子,我让人接到南溪县安置,吃穿用度全包了。”
飞天鼠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几下,脸上的犹豫渐渐被一种狠劲取代。
他站起身,抱拳道:“大人放心!
小的今晚就上天,天亮之前,保证把您要的东西,一样不落地带回来!“
陆怀瑾点点头:“去准备吧。
记住,只看,不露面。
发现任何异常,立刻返航。“
“是!”
飞天鼠转身钻出帐外,脚步声渐渐远去。
帐内又只剩下陆怀瑾和郭嘉。
“大人,”郭嘉压低声音,“您这是在布一盘大棋。”
陆怀瑾没有回答。
他走到帐门口,掀开帘子,望向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远处的关墙上,灯笼的光晕在寒风中摇摇晃晃,像一只只昏黄的眼睛。
天边没有月亮,只有几颗稀疏的星子,在云层的缝隙里若隐若现。
“郭嘉,”陆怀瑾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自言自语,“你觉得,陈克收到我的公函,会是什么反应?”
郭嘉走到他身边,顺着他的目光望向远方。
“如果我是陈克,”他沉吟片刻,“我会先慌,然后怒,最后……想办法自保。”
“自保?”
“对。”郭嘉点点头,“他会先派人来雁门关打探虚实,看看您到底是真有本事,还是虚张声势。
然后,他会权衡利弊,决定是服软还是硬抗。“
陆怀瑾的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那你觉得,他会派谁来?”
郭嘉想了想:“多半是他的心腹幕僚,或者一个不起眼的小官。
这样进退有据,既不会太丢面子,也留了余地。“
“两天。”陆怀瑾放下帘子,转身走回案前,“最多两天,陈克的信使就会到。”
他拿起案上那封盖着康王府印信的私信,对着烛光照了照,纸张背面隐约透出墨迹的轮廓。
“到时候,咱们再看看,这位云州总兵,到底有多大的胆子。”
郭嘉没有接话。
帐外,一阵夜风卷过,把帐篷的帆布吹得“啪啪”作响。
远处的天空中,一个模糊的黑点正缓缓升起,像一只巨大的、沉默的鸟,朝着西北方向飘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