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孝子奉养母,贵女囚地窖。(2/2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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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论两位嫂嫂样貌,般般好女。

大嫂卫丽娘,寺院二税户出身,年二十二,一张鹅蛋脸,高鼻杏眼,身材高挑。

二嫂董孝娥,宫监户出身,双十年华,生的眉眼柔媚,窈窕娇小。

大嫂嫁入六年育有一女。二嫂嫁入四年育有一子。

若非李朔,那两个孩子可能夭折了。

王氏道:“有六郎照料,今夜发了汗,身子快活多了。你们不用管我,快些歇着去。”

两女摸摸婆婆的额头,这才一起露出笑容。

不烧了。

“多亏六弟。”大嫂卫丽娘道,“难得你弄来的药方,几副就退烧。”

二嫂董孝娥拍拍李朔身上的灰尘,微嗔道:“你去哪搞的脏兮兮?还破了几个洞。又去舞刀弄枪了?”

李朔摇头笑道,“去给老牛洗澡了。它身上的泥浆硬的像铠甲,有一寸厚!汗孔堵住了,夏天还不得热死?牵到河边洗刷半天,用坏三把竹刷。累的我…唉!”

董孝娥扑哧一笑,“就你说的邪乎!它怀着牛犊,你可别把它弄流产了。哦,脏衣裳脱下来,俺给你浆洗缝补。”

汉家所谓授受不亲,叔嫂不通问。可在小门小户若真拘泥于此,反倒可笑。

...

李朔脱下脏衣服给二嫂,回到自己的屋子换了衣裳,在厨房拿了两个饆饠,拎起一根哨棒出门。

还不到亥时,他要回老家小院练习枪棒。

夜里练武动静大,难免打扰养母安寝。所以每次夜练,他都回到两里外的老家。

但今夜却不仅是练武,还要解决一个麻烦!

四月暮春。

白洋淀的夜风吹来,月光下桃花如雪。李朔穿过灯火点点、人语隐隐的村庄,在此起彼伏的犬吠声中,踏月回到老家荒院。

荒院在村头山下,最为偏僻。自从搬入养父家这里再无人住。但他夜里常回,倒不算太荒凉。

他站在柴扉前没有立刻进入。而是仔细倾听动静,又在篱笆周围检查一番,这才小心谨慎的入院。

没有发现状况。起码眼下,事情还没有失控。

他将饆饠放下,然后练习棍法。月光下但见少年矫健如虎,棍影如蟒,舞的风声飒然。

这几年,他跟着江湖卖艺武师学武习射、打熬筋骨,夜夜勤学不辍。

忽然,少年手中的棍法换了枪术,一刺一挑颇有章法,枪枪如龙出水,颇为可观。

就连杨师都赞誉说,他有学武习射的禀赋,如今有点火候了。等到十八岁身体长成,做到十人敌也不难。

练了小半个时辰,李朔才在井边用辘轳打水洗脸,又随意将凌乱的头发挽个髻。

然后拿起饆饠,提着哨棒,点了灯笼,搬开院中的破水缸和草堆,打开一个往下的门,做贼般下了自家地窖。

这是冬天贮藏白菜、萝卜的菜窖。如今,却成了一个私牢。

那人囚禁地窖三天了,成了他的麻烦。

幸好这里偏僻,地窖隔音又好,不然早被发现了。

进入地窖,灯笼的映照下,一个身穿红色襦裙、挽着角髻的少女,正手持书本,靠内壁而坐。

她没有被捆绑。地窖中还有李朔找来的灯盏、书籍、铜镜、清水、炉子、茶叶、面巾、圊桶、手纸等物。

十分贴心。

怕她窒息,李朔还煞费苦心的布置了对外的气孔。

这少女豆蔻之年,生的般般入画、肌肤若雪,犹如暗室中的一朵青莲,难掩那种蓓蕾初绽的芳华。即便身在牢笼,也腰背挺拔,坐姿有致。

明显比同龄少女成熟冷静。见到少年也并无激愤之色,惟目光清冷如冰。

许是有恃无恐,许是故作镇定?

李朔开始就知道,这是个来历不凡的贵女。

但她拒绝吐露身份,用饥饿逼迫也没用,自己总不能使下作手段,竟是耗了几日。

“吃吧,就这。”李朔递上饆饠。

每天只送一次饮食,饿不死她就成。她吃不饱,也就没有力气折腾。

少女明显饿了,可接过饆饠的动作还是很优雅。

她咬了一口饆饠,细嚼慢咽的吃下,冷然道:“你私刑囚我,国法难逃。”

李朔将灯笼挂在菜架,语气带着和年纪不相符的沉静:

“卿本佳人,奈何做贼。”

“是你先埋伏在我家,主动偷袭我。亏我警觉你才失手,反被我制住,谁错在先?”

“我知你出身尊贵,可我不知你是谁,怎敢放你?若放你回去,你带人报复,我小小草民还有活路?”

不是不想放,而是不敢放!

这少女胆大心野,自己不知她底细,如何放得?

她藏身荒院袭击自己,据她说是想试探自己的本事。

可她试探之时,用的可是匕首!

你说试我本事,我还说你想杀我呢。放你回去,我不是大冤种?

咱素昧平生、毫无交集,为何试探我?你又不说!

我怎信你?

李朔也不敢将她送官。鬼知道她一句话,自己会喜提什么罪名。瘐死牢狱的冤鬼,多了。

甚至也想过杀人,毕竟是她动手在先。但自己草芥之民,杀这种不知来历的贵女实为下策。若非万不得已,怎能冒此奇险?

倘若之前其他村民没见她出现过,那大不了饿死她。她家族权势再大,也很难查到自己。”

可是偏偏,之前不止一人见她出现在本村。这都是线索!

不杀她还有退路。事情不做绝,总有转圜之地?

最好就是一边逼她说实话,一边拖延。拖到李师儿显贵的消息传来,拖到有了靠山。

那时再放她,她就算大有来头,也难奈自己这个外戚。

这几年他结交乡中少年、经营小组织,受人嫉妒也得罪了几个乡村“小衙内”。但思来想去,似乎没有得罪大人物。

这位不像本地人,难说她是哪个族,只知是个城巴佬。

难道她的来意,和宫里的李师儿有关?

若是李师儿的敌人,那就更不能放!

少女冷笑一声,“告诉你身份,你难道不会因为害怕,反而杀我灭口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