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2章 妙手砍价惊王妃,渔车暗渡韩公府(2/2)

我们马上记住本站网址,www.wanxiangxs.cc,若被浏/览/器/转/码,可退出转/码继续阅读,感谢支持.

“为何贵者不肯吃?”徐妙云微微偏头,显然被勾起了兴致。

“便是因为黄州的百姓养猪,多半不劁。那肉带着腥臊,有钱人家自然瞧不上。可在苏学士看来,只要洗净了慢火细炖,一样是难得的美味。”

徐妙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
正说着,那劁猪的汉子收拾停当,朝围观的人群拱了拱手。

朱橚这才注意到,那汉子的摊子旁,挂着一副对联。

字迹算不得工整,墨色却浓。

上联是——“双手劈开生死路”。

下联是——“一刀割断是非根”。

徐妙云看到这副对联,唇边浮起一抹笑意,声音压得低了些。

“夫君可知道,这副对联,出自一位贵人之手?”

朱橚一愣:“哪位贵人?”

“听闻当年金陵初定,有一年除夕前,那位贵人命满城人家都贴春联。次日微服出巡,偏见一户劁猪匠门上空空,问了才知主人不识字,又忙得未及请人代笔。”

“那位贵人听了,不恼反喜,叫人取来笔墨,当场挥毫——”

她抬手,指了指那副对联。

“写的便是这两句。”

朱橚听完,神色变得有几分古怪。

他自然听得出来,这位“微服出巡”、“挥毫题联”的贵人是谁。

好家伙。

这联写得倒是痛快,半点不绕弯子。

老朱作文章,向来是让人一眼看懂,顺便心头发凉。

“这位贵人,倒是个妙人。”朱橚忍着笑道。

徐妙云抿嘴一笑,没有点破。

“说起除夕……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忍不住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口,“夫君,再过一个多月,便是除夕了。咱们这趟差事,腊月里总要回金陵过年的。”

“是啊。”朱橚算了算日子。

“那不如……”徐妙云越想越觉得可行,连声音里都添了几分轻快,“咱们买两头半大的猪回去。养上一个多月,待回金陵过年时,正好带给父亲母亲。比起御膳房那些精巧菜式,这样从乡下小院里养出来的年猪,想来也别有一番滋味。”

闻听此言,朱橚脑中不由得浮出老朱那张看谁都像要挑毛病的脸。

不过父皇吃不吃倒在其次,大哥捧不捧场也无妨,只要母后和大嫂说好,这份年礼便算送对了。

“好,便听夫人的。”

两人便在牲口市上挑了起来。

朱橚特意挑了两头已经劁过的猪仔,付钱时却没怎么还价。

徐妙云觉得稀奇:“夫君怎么不砍价了?”

“这钱不能省。”朱橚理所当然道,“这两头猪买得越贵,才越显得咱们孝心深重。等回了金陵,吃猪的人若不赏个大红包,岂不是辜负了咱们的这番心意?”

徐妙云被他逗得弯了眼。

……

挑好了猪,约好午后送到百户所,两人继续往集市深处逛去。

走到河边的鱼市,朱橚忽然停下了脚步。

前面一个鱼摊前,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汉正吆喝着卖鱼。

他身上的衣裳打着补丁,可摊上那一篓篓用湿草覆着的鱼儿,却收拾得干干净净。

“梅白鱼!正经梅河的梅白鱼!”老汉扯着嗓子喊。

朱橚眼中掠过一丝意外。

这老汉,他认得。

梅守成。

那梅守成一抬头,恰好对上了朱橚的目光。

老汉先是一愣,随即整个人都僵住了。

他手里那条鱼“啪嗒”一声掉回篓中,膝盖刚要往下沉,口中已经哆嗦着要喊出声。

“殿——”

朱橚已抢在他跪下之前扶住他的胳膊,笑着道:“老伯,鱼还没卖出去呢,怎的先慌了手脚?”

梅守成被他这一打岔,猛地回过神来。

他这才想起,这位贵人此番是微服而来,身份万万不能声张。

“好,好!”梅守成连忙改口,“托……托您的福,小老儿这鱼,卖得好着呢!”

他偷偷打量四周,见没人注意,这才压低声音,激动道:“小老儿做梦也想不到,还能再见着您……上回那尾梅白鱼,可送到了?”

“送到了。”朱橚含笑点头,“家父尝过之后,还特意让人带话,说老伯这尾鱼,送得很有心。”

梅守成一听这话,眼眶一下子就红了。

他原以为,那尾鱼能不能送到天子面前,都还两说。

如今听闻圣上当真吃了,还说了那样一句话,这对一个寻常渔户而言,已是天大的恩典。

“平凉侯府的鱼课工契废了,梅河的日子,可缓过来了?”朱橚问道。

“缓过来了!”梅守成连连点头,“工契一废,大伙儿这鱼,便是自家的了。打多少卖多少,再不用受那盘剥。今年这头一个冬,家家户户都能过个安生年了!”

朱橚听着,心里也松快了几分。

徐妙云站在一旁,眼底也添了几分暖意。

就在这时,鱼市那头忽然起了一阵骚动。

几个穿着体面的家仆,簇拥着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,大步走了过来。

那管事身上穿着绸缎,手里捏着一把折扇,虽是冬日,却扇得有模有样。

“梅河的渔户都听着!”那管事扬声道,“我们府上要办大事,这梅白鱼,有多少要多少,统统包圆了!价钱按市价再加两成!”

此言一出,鱼市上的渔户们便炸开了锅。

“加两成?当真?”

“这位管事,您府上是?”

那管事把折扇一收,傲然道:“睁大眼睛瞧瞧,这是哪家的牌子。”

他身后一个家仆,亮出了腰间的腰牌。

朱橚定睛看去,那腰牌上,赫然刻着斗大的一个字——韩。

韩国公府。

他眸色微微一沉。

李善长。

徐妙云也看清了那腰牌,她不动声色地往朱橚身旁靠了靠,声音轻得只有两人能闻。

“殿下,机会来了。”

朱橚转头看她。

徐妙云轻轻拢了拢斗篷,语气更低了几分:“韩国公六十五岁的整寿将近,这梅白鱼,八成便是为寿宴备的席面。梅老汉这些渔户,既被韩国公府包了鱼,寿宴前几日,定要把鱼送进府去。”

“咱们先前商量过,去探韩国公府的虚实,既不能用吴王的身份,也不能用沈百户的身份。”

她朝那些装鱼的渔车看了一眼。

“不如,便扮作梅老汉手下送鱼的渔户,跟着这渔车,大大方方地潜入韩国公府。”

朱橚听完,眼底慢慢浮起笑意。

谁会去留意一个挑着鱼篓、满身鱼腥味的粗汉?

李善长便是再精明,千算万算,也算不到堂堂吴王,会扮成个渔户,从他府上的后门挑着鱼篓走进去。

他看向正在帮着装鱼的梅守成,低声笑道:“夫人这一手,落得真妙。”

“夫君谬赞了。”徐妙云抿嘴一笑,眸光流转间,藏不住那点被夸后的欢喜,“棋盘之上,最妙的不在强攻,而在借势。韩国公府既自己开了这道后门,咱们这枚闲子,便正好顺势落进去。”

朱橚听得心头一畅。

这一趟集赶下来,他们筹到了耕牛钱,添了小院家什,甚至连年猪都定下了。

更要紧的是。

终于找到了进韩国公府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