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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回头看了一眼张学争，抹了一把脸上的水，粗声说："走，夹道尽头那扇窗子翻出去，沟里有水，水再走百步有一道暗渠，通城外。这条线是当年修水泵的时候留的，只有当年干活的几个人知道，卢帅的人查不出来。"
张学争侧身挤进夹道，老郑和壮汉跟着挤了进来。夹道里很暗，只有从检修口漏进来的光和头顶某处缝隙透进来的一线天光交叠着，在逼仄的空间里投下明暗交织的斑块。他们快步走过那条窄夹道，来到那扇碎窗前面。窗外的浅沟里活水潺潺，清澈见底，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。
壮汉第一个翻窗出去，靴子踩进水里溅起一片水花。他在浅沟里站定，回头朝张学争伸手："把钥匙给我。"
"什么钥匙？"
"你从文件柜背面找到的那把黄豆大的小铜钥匙。"壮汉的眼神很清明，不像是在说假话，"那条暗渠的铁闸门用大铁钥匙开不了，只能用那把小的。我在卢帅那边卧了三年，就是为了找到这把钥匙的下落——它本来就是我们修水泵那年藏进去的，后来被转手了几个人，最后锁到了水厂的卷宗柜里。杨女士告诉过我钥匙长什么样，跟你的描述对得上。"
张学争定定地看了他一眼，从内袋里掏出那把极小的黄铜钥匙。壮汉接过去，把它攥在手心里，转身沿着浅沟往水流的下游方向趟着水走。水哗啦啦地漫过他的靴面，在他身后留下一片搅混了的水花。三个人在浅沟里走了约莫百步，水势慢慢变缓，水底的石块也渐渐变少，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平整的混凝土底座。浅沟在这里拐了个弯，拐弯处的混凝土壁上嵌着一道铁闸门，齐腰高的，顶部露出水面大约两尺。